混乱中不断有南诏军被竹狼筅上的吹箭划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天运大喜,没想到狼筅克敌收到奇效,陈石奇技频出,着实让自己刮目相看。
这少年若不死在战场上,将来必有所成就,值得自己栽培一番。
“狼筅前压,盾墙往中间挤压,弓箭、掷矛手补位,缓缓压进。”
在狼筅的威逼下,南诏军不得不退回营寨前的空地,寨前空地足有数亩,唐军无法形成包围。
可是,空地此时如同个蒸笼,连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刃。
北是火寨,西有大河,南面山林此时也燃起了火焰,东面被唐军所阻,南诏军身陷绝地。
阿卓布眼中闪过绝望,他没想料到唐军居然会从西面涉河纵火。
河水既深又急,夜间涉水九死一生,所以他没有设立岗哨,稍有疏突便酿成大错。
央锋急声吼道:“军主,西面有河,火烧不过去,往西突围吧。”
西面的芦苇和杂木被火燃过,留下余烬残烟,已有士卒朝西面奔去。
草鞋踩在滚烫的灰烬上,烟尘弥漫,带动尚未熄灭的火屑复燃,灼得衣物、皮肉发出焦糊味。
事到如今已无路可走,阿卓布只得带着残兵往西逃走。
河岸不远,陈石等人尚未离开。
看到南诏军果然踏着灰烬逃来,陈石笑道:“客人来了,把加餐送上去吧。”
骨力牟、王壮等人举着特意留下的四桶鱼油泼向余烬。“轰”的一声,死灰复燃,火墙冲天而起,拦住南诏军去路。
冲在最前的南诏士兵收势不住,径直冲入火海中,变成一团火人,惨呼奔出数步倒地,身上的藤甲、衣物让火势烧得更旺。
见南诏军朝西逃窜,王天运并未下令追击,而是带着唐军缓缓压上。
前有阻火,后有追兵。阿卓布双眼赤红,煞气凝如实质,喝令道:“用尸体铺路,踏出一条生路来。”
央锋心领神会,挥刀朝伤兵砍去,下令将那些尚在抽搐的躯体抛入火海,压住火势。
为了活命,南诏兵相互砍杀,将同伴的尸体抛进火墙中。
鲜血泼洒在火焰上,发出“滋滋”声响,腥臭和焦糊味令人作呕,硬生生铺出一条通道。
阿卓布踩着尸体冲过火墙,头发眉毛尽被火撩焦,浑身散发出难闻的焦臭。
见南诏军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突围,陈石当即下令道:“速速过河。”
三十几人拉着藤绳返回对岸后,将绳索砍断。
冲过火墙的南诏军不过百余人,有人身上带着火苗跳入急流,转瞬被急流卷走。
“集结!在此集结!”阿卓布瞪着熏得通红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收拢残部。
身后传来唐军的战鼓声,越迫越近。
南诏将士已成惊弓之鸟,像无头苍蝇般沿着河岸胡乱奔走,根本没人理会军将的呼喝。
央锋苦笑道:“军将,快些走吧,回目集驿再说。”
冲段隆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阿卓布的胳膊,沿着河岸向北疾奔。
十余名的亲卫紧随在后,残兵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