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南诏军凄利惨叫后撤,央锋挥刀扫开徐致,掩护那南诏兵退走。
箭楼上,阿卓布紧盯着战场态势,眉头紧锁。唐军看似节节后退,但阵型始终不变,韧劲十足。
己方表面上占据着上风,却出现了不少伤亡,一旦伤亡过大,锐气受挫,唐军借机反攻,央锋就怕顶不住了。
沉吟片刻,阿卓布召来另一名罗苴佐,吩咐道:“段隆,你带一百人前去接应央锋。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即回撤归寨。”
段隆领命率队出寨,唐军压力骤增,被逼得连连后退,朝着远处挪走。
箭楼上,阿卓布看着交战的队伍离营寨越来越远,扶着栏杆的手指收紧。唐军撤而不乱,莫非在诱敌。
心中涌起不安,阿卓布刚想传令鸣号,召回出击的部队。
突然,原本被风吹淡的鱼腥味浓烈起来,阿卓布惊觉四处扫看,发现西侧草木丛中人影晃动。
陈石等人已将桶中鱼油倒出,黏稠的液体朝着营寨方向流淌。
“弓箭手向西……”阿卓布的话音刚起,就见火苗猝然腾空而起。
夜风卷着火舌瞬间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火蛇。那火蛇迎风便长,转眼已成张牙舞爪的火龙,朝着营寨猛扑而来。
烈焰吞噬着泼洒在地的鱼油,发出骇人的爆裂声,将夜空映得血红。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阿卓布惊出一身冷汗,正值盛夏,天干物燥,若让火龙卷入营寨,一切皆成灰烬。
来不及走梯,阿卓布直接从丈五高的箭楼上纵身跃下,嘶声疾呼道:“快灭火。”
好在营寨内有所准备,兵丁拎起水桶朝寨墙上泼洒。不料冷水遇热炙成蒸气,片刻功夫营寨被水气笼罩,闷热窒息。
“轰”的一声炸响,一桶未开封的鱼油受热爆裂,碎片化成金红色的火雨四散喷溅。
粘稠的油液在空中拉出长长的火丝,越过七尺高的寨墙落在南诏士兵身上,烈焰粘肉生烟、焦臭刺鼻。
火势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开来,栅栏化作火墙,箭楼转瞬化成火炬,泼出的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借助风势,火焰疯狂地朝营寨蔓延,“噼啪”爆响中,旗帜化成火团飘落。
西侧的象棚、马棚已无人顾及。在火光刺激下,战象长鼻朝天卷曲、发出凄利嘶鸣;战马惊惶蹶蹄,不断冲撞围栏……
战象的双眼血红,拴脚的铁链被挣得铮铮作响。一阵狂风卷着火星掠过,棚顶茅草被引燃,燃烧的茅草雨点般象群身上。
强壮的公象人立而起,埋在土中的木桩被拔起,这头战象朝前冲了出去,其他战象在灼痛中相继暴走,木桩相继被拔起。
发狂的战象横冲直撞,帐篷被撕开,木栅如麦杆般踩散,望楼撞得断折倒塌……
惊马同时冲出围栏,鬃毛在热风中狂乱飞舞,在营寨内奔跑挤撞,闪避不及的南诏兵被踏翻倒地,无数铁蹄从他们身上踏过……
眼见局势已不可控,阿卓布艰涩地传令道:“打开寨门,冲出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