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还给沈砚,说:"我以为,它只跑老城区。我以为,它跟你,没有关系。我没想到,它会,开进你的直播间。"
沈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那辆末班车,不是从老城区开出来的。它是从他的直播间里,开出来的。他每一次开播,它就从屏幕里,开出来一次。他每一次,讲那些灵异故事,它就把,听故事的人,一个一个,装进梦里。
"陆舟。"沈砚说,"我是不是,不该,再做直播了?"
陆舟没有回答。他站在桌边,看着沈砚,很久,才说:"不是你不该做直播。是那辆车,盯上你了。它盯上的,不只是你。它盯上的,是所有,看见过它的人。"
沈砚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句话,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几百公里外的私信,还在。他忽然,觉得,那条私信,像一个站台。一个,他看不见的站台。那辆末班车,正从那个站台,开过来,开向他。
"陆舟。"沈砚说,"你把手机给我。"
陆舟把他的手机,递给沈砚。沈砚接过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苏清禾的名字。
"你要打给她?"陆舟问。
"她也是主播。"沈砚说,"她也在名单上。我看看,她,是不是,也收到私信了。"
电话,拨出去了。响了三声,苏清禾,接了。
"沈砚?"苏清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清禾,"沈砚说,"你昨晚,做梦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苏清禾说:"做了。怎么了?"
"梦见什么了?"
苏清禾没有立刻回答。沈砚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有人在,翻动纸页。
"我梦见,"苏清禾说,"我坐在一辆公交车上。车里,没有司机。没有售票员。满车的人,都不说话。我坐在最后一排。我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沈砚的血液,凉了一下:"她长什么样?"
"穿着浅色的衣服。"苏清禾说,"长头发。她一直在,看着窗外。我喊她,她不回答。后来,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苏清禾说,"她就,不见了。车上,就剩,我一个人了。"
沈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忽然明白,苏清禾,也梦见那辆末班车了。她也,被那辆车,写进了名单。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是温辞。
"清禾,"沈砚说,"你手里,是不是,有一枚木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苏清禾,已经挂断了。然后,苏清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
"沈砚,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沈砚说,"你昨晚,发的朋友圈。那张图。那辆公交车。还有——我在你家里,见过那枚木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苏清禾才说:"沈砚,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你,也,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苏清禾说,"说出来,它就,会来找你。"
苏清禾说完,挂了电话。
沈砚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那阵忙音,没有动。他忽然,觉得,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路灯,亮了。街道上,行人,渐渐地,少了。
又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