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拉开窗户,探出身子,往楼下的街道,看了一眼。
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没有人。没有车。
可沈砚看见,街对面,那盏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浅色的衣服,长发,垂到腰际。她站在那里,仰着头,正对着他的窗户,正对着他。
沈砚的血液,凉透了。
他猛地,缩回身子,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他退到客厅中央,看着那扇被窗帘遮住的窗户,一动不动。
她没有在镜子里。她跟着他,来到了陆舟家楼下。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进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他等了很久。窗帘外,没有动静。他慢慢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路灯下,没有人了。
沈砚松了一口气。他放下窗帘,转身,要走回沙发。他刚迈出一步,忽然,他停住了。
他看见,茶几上,那把钥匙,不见了。
他明明,把它放在茶几上了。他走进卫生间之前,它还在。可现在,茶几上,只有那张纸条。钥匙,不见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茶几,心跳,一点一点,加快。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口,的鞋柜上,那把钥匙,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的钥匙盘里。
沈砚看着那把钥匙,看着它,从茶几上,"走"到了门口的钥匙盘里。他忽然明白,那个东西,进来过。它进了这间屋子。它拿起了那把钥匙。它把它,放到了门口的钥匙盘里。像是一种,宣告。
它来过。
沈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口那把钥匙,一动不动。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也不安全了。他忽然觉得,他待在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他没有再睡。他坐在沙发上,开着灯,等天亮。他不敢闭眼。他怕他一闭眼,又会梦见,那辆末班车。又会梦见,那扇敞开的车门。
天亮的时候,陆舟回来了。
陆舟推开门,看见沈砚坐在沙发上,眼睛布满血丝,愣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嗯。"沈砚说。
"出什么事了?"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陆舟,老城区,那条公交线,是不是,去年就停运了?"
陆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看着沈砚,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昨晚,梦见,一辆末班车。"沈砚说,"它停在我面前,车门开着。有人,在车厢里,叫我上车。"
陆舟没有说话。他走进来,关上门。他走到沈砚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沈砚。"陆舟说,"你昨晚,是不是,去了老城区?"
沈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鞋上,"陆舟说,"有老城区那种红砖地的灰。那条街,只有老城区,才有这种灰。"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上,确实沾着一层红色的灰。他昨晚,没有去过老城区。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去了老城区。可他的鞋上,沾着老城区的灰。
沈砚的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他忽然明白,那不是梦。他昨晚,真的,去了老城区。他真的,站在那个站台前。他真的,看见了那辆末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