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利用我。"沈砚说。
镜子里,温辞,没有回答。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说:
"我没有利用你。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是你,自己,把我从西山,带出来的。是你,自己,答应我的。沈砚,你怪不了我。你只能,怪你自己。"
沈砚坐在椅子上,听着那句话,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他忽然明白,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他编的故事,他探的险,他拿的木牌,他做的承诺。没有一个人,逼过他。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进这间直播间,走进这面镜子,走进这个,他再也逃不出去的,困局。
"好。"沈砚说,"我去。我去古潭。我不管,我能不能回来。我不管,水里有什么。我去。"
镜子里,温辞,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的嘴唇,动了。
"好。"
沈砚站起来。他走到那面落地镜前,伸出手,指尖,落在镜面上。镜面,冰凉。他感觉到,镜子的另一面,有什么东西,也伸出了手,指尖,和他的指尖,隔着镜面,碰在一起。
"温辞。"沈砚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相信你。"
他没有等她回答。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直播间的大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身后,直播间里,那面落地镜,映着空荡荡的房间,映着那盏冷青色的台灯。没有人。
忽然,镜子里,多了一个人。穿着浅色的衣服,长发,垂到腰际。她站在镜子中央,看着门口,看着沈砚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在等他。
等他把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木牌,从古潭底,捞上来。
【加戏:第一阶段终局闭环】沈砚没有立刻去古潭。
他走出直播间,走出公司大楼,站在深夜的街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口袋里,那两枚木牌,贴着他的腿,冰凉。
他忽然想,他该去找陆舟。他该把这一切,都告诉陆舟。他该让陆舟,帮他。可他拿起手机,又放下。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陆舟,拖进来。陆舟,已经帮他够多了。陆舟,不该,替他,下水。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他走过那家便利店。便利店,还亮着灯。那个店员,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里,是那个直播间。是那面镜子。是镜子里,那个身影。
沈砚没有进去。他站在窗外,看着那个店员,看着店员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看了很久。他忽然明白,他和那个店员,已经是两种人了。那个店员,看着那面镜子,是看热闹。他,看着那面镜子,是看,自己的坟。
他转身,继续走。
他走回出租屋。他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黑布,还封着。窗户里,没有亮灯。
他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黑。他没有开灯。他站在门口,听着屋里,有没有,什么声音。屋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进去,关上门。他没有开灯。他摸着黑,走到窗边,拉开黑布的一角,让一点月光,透进来。
月光,落在屋里。落在桌边。落在那面落地镜上。
沈砚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月光下,他自己的倒影。倒影,正常。和他,同步。他抬手,它抬手。他放下,它放下。
他看着那个正常的倒影,忽然,松了一口气。他转身,想要去洗个脸。他刚迈出一步,忽然,他停住了。
镜子里,他的倒影,没有动。
它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没有跟上来。
沈砚的血液,凉透了。他没有回头。他站在月光里,看着墙上,镜子里,那个没有跟上来的倒影,一动不动。
"温辞。"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镜子里,那个倒影,慢慢地,转了过来。它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是他的脸。可那双眼睛,不是他的眼睛。太亮了。太冷了。太清醒了。
那双眼睛,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