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提出个建议,你回去汇报:“等各路高人抵达之后,让他们重点排查密林周边的山头,仔细勘测附近的祖坟、阴宅、旧坟之地,重点探查有无诡异异象。”
“不止密山一处,周边百里的地脉都要逐一排查,看看是否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埋下阵法锚点。”
她目光沉凝,条理清晰地分析:“这座聚邪阵声势浩大、威力极强,绝非寻常山野灵兽的怨念所能催动。
“想要完整启动阵法、滋养邪力,甚至供养魔头凝聚真身,必定需要一些引渡锚点,承接八方怨念与生机。”
我甚至怀疑,魔头布设的不止一山一阵。
他极有可能是以引渡邪法,大范围抽取百里之内的天地生机、生灵妄念,以此为根基滋养自身、壮大邪阵。”
说到此处,招弟语气一紧,郑重提醒:“除此之外,你们近期重点关注,城内是否接连出现离奇古怪、无法解释的怪事。”
“啊?”夏河心头一震,神色瞬间惊惧,“你的意思是,这魔头的手,已经伸到普通人身上?”
“目前只是我的猜测。”招弟语气平缓,却带着十足的审慎,“你还记得我此次动身破阵之前,曾在楼道被人拦截的事吗?”
“当时我只觉疑惑,并未深思,如今回想起来处处透着蹊跷。”
那伙人拦我去路,诉求都是请我看风水、勘祖宅、辨阴宅,目的太过统一刻意。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态度和第一次拦我的人截然不同,没有急切逼迫,也没有满心惊惧,甚至连表面的恭敬都淡薄了几分。
“我有些怀疑他们恐怕根本不是真心求我看事,而是魔头借机打探我的修行深浅、术法范围和虚实底细。”
招弟眸光微冷,继续道:“还有那个领头青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当时感应到他身上的气息异常浑浊,还缠绕着缕缕黑雾。
按修行界的说法,这种黑雾缠身之人,多半身负重孽、缠身官司,手上沾过不小的因果业障。
“你们重点排查一下这批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男子。”
夏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头警铃大作,当即郑重应下:“招弟你放心,不管你的猜测是否属实,这都是我们目前最关键的突破口。”
“你能看见常人、仪器捕捉不到的邪异痕迹,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我现在立刻回去通报情况,调取那伙富商的踪迹,排查他们近期的行踪、往来和所有异常举动,尽快落实追查。”
“你安心在此养伤,好好休养,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一同联手彻查此案、破除危局。”
“至于了尘大师,你也不必挂心。”
夏河宽慰:“我们已经向各界修行人士发出正式邀约,事态紧急,但凡入世修行的高人,必定会闻讯赶来相助。
即便了尘大师在深山闭关,也定然能感知到此番天地异动,避无可避。
你无需急于一时寻人,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再挑合适时机寻访他便可。”
“好,我知晓了。”招弟轻轻颔首,“你只管回去忙,我这边无需挂念。
了尘师叔那边我更不急,我虽不知他身在何处,却笃定他平安无虞。”
夏河匆匆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她远去的背影,招弟抬眸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路走来,修行之路跌宕波澜、坎坷重重。
昔日诛邪审判,所面对的皆是世间已然成型的邪气、枉死含冤的亡灵,皆是明面之上的正邪对峙。
可这一世的三眼魔头,竟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还把凡人俗世牵扯进来,暗中布下层层暗线,蛰伏已久、深藏不露。
若不是她下山机缘巧合结识夏河,单凭她一人之力,想要追查潜藏在凡人世事下的阴谋,必定举步维艰、无从下手。
她心中暗自唏嘘,不知这场滔天危局,最终会牵连多少无辜之人,卷入多少寻常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