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掌难鸣。“老八总结道,“小白一个人再能打,传不出去球,他就只能自己投。投得进算他本事,投不进——篮板是我们的。“
这个战术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极难。半场人盯人意味着每个人都要贴身防守,体力消耗巨大。而且小白那种运球能力,一个人防不住,两个人夹击又容易漏人——所以必须靠整体轮转。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对吧?“大哥看着每一个人。
八个人,齐声说:“对。“
七
决赛那天,操场边上围满了人。
比上次踢足球那次人多得多——篮球在高中就是这种运动:围观门槛低,一个球场上跑十个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啦啦队的女生们站在跑道边上,举着自制的牌子,喊着各班的口号。
哨声响起。
比赛的过程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小白确实得了很多分。他的中投、突破、急停跳投,几乎无解。上半场结束的时候,他一个人拿了将近二十分,我们全队才领先两分。
但下半场,我们的战术开始显效了。
小白累了。上半场他被两个人轮流消耗,体力下降明显。我们的轮转防守越来越密——他一拿球,立刻有人上来夹击,逼他出球。而一旦他把球传出去,接球的人面对的是我们早已站好位置的防守——投不进。
而我们这边,进攻端多点开花。老四一个三分,刘辉一个快攻上篮,大哥一个中距离,连替补上场的孙健都投进了一个底角——他平时几乎不投篮,但那天那个球进了之后,他自己在场上都愣了一下,然后被老八一把抱住。
最终比分定格在——我们赢了十一分。
胜利的天平,倒在了我们这边。
场边沸腾了。女生们跳着喊着,有人冲进场内,有人把外套扔上了天。老八第一个冲向大哥,两个人抱在一起,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八
同时进行的女排比赛,我班和二班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决赛。
但女排的结局和我们不一样。
二班的女排是出了名的“梦之队“——她们班有三个校队级别的女生,配合默契、技术全面、发球凶狠。我们班的女排虽然打法顽强,姑娘们每球必争,鱼跃救球的时候膝盖都擦破了皮,但终究因为实力相差过于悬殊而败北。
比分差距不小。赛后我们班的女排姑娘们红着眼圈走下场,男生们全都站起来鼓掌——不是安慰的掌声,是真心实意的掌声。她们拼了,这就够了。
九
这项持续一周的赛事终于结束了。
可我们依然处于很兴奋的状态。走在路上还在复盘比赛的细节——“那个三分要是你不传给我我也能投进““你那个犯规太脏了裁判居然没吹““大哥那个中投太稳了“——每个人嘴里都在说,每个人眼睛里都还亮着。
看来学习的事就只好等到下周了。
月考成绩虽然不理想,但此刻没人关心那个。冠军——篮球的冠军——是我们拿的。这件事比任何一张试卷都更能让人记住这个秋天。
顺便说一下——比赛由于异常激烈,各队尽遣大将出战。我呢?只出场过一次,而且只是很短的时间。
那是小组赛打四班的时候,最后两分钟垃圾时间,比分已经拉开了,大哥冲我喊了一句:“五哥,上去活动活动。“
我就上去了。两分钟,一次传球,一次跑位没接到球,一次犯规——然后终场哨响了。
说不上有什么发挥。连个篮板都没抢到,连一脚都没踢到(哦不对,篮球没有踢的)——连一次像样的防守都没做出来。
虽然我们赢了比赛,虽然我是冠军队伍里的一员,虽然兄弟们把奖状贴在寝室墙上、老八每天都要看三遍——但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不是嫉妒,不是矫情。是那种——你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发光,而你只是站在光旁边的影子里的感觉。我知道自己不是主力,我知道我的能力就到这儿,我告诉自己“团队赢了就行“——但心里那一点点“我也想上去拼一次“的渴望,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不深,但隐隐地疼。
也许这就是青春吧。不是每一场胜利都属于每一个人。有些人的高光时刻在球场上,有些人的在讲台上,有些人的在作文里,有些人的在歌声里——而有些人,他的高光时刻还没来。
但至少——我们是冠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