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你说感觉没了就没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话里有一种破碎感。
“嗯。”叶权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拳馆的味道——汗水、皮革、铁锈味的血。“阿泰,你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吧?”
太子看着她。
近在咫尺的脸,鼻梁挺秀,睫毛不长但很密,清冷的眉眼很漂亮,可说出的话怎么这么冰。
他忽然想起来,他之前问她做什么工作,她笑着说“做安保的”。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那个人是你手下?”太子问。
“不算,老板的手下。”
“他身手厉害吗?”
叶权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嘲弄,是那种觉得对方问了个很可爱的问题的笑。
“我打架没输过。”她说。
那意思是:你再纠缠连你一起揍,她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太子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但骨节分明,他能摸到皮肤下面结实的肌腱。
“我们……打一架吧!”死嘴,他明明是想说要不要再睡一觉或什么的……
叶权真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没有挣开,也没有反握。
“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真的没感觉了,还是骗我的。”
太子说,“身体骗不了人。”
叶权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好。”
这种处理方式正合她心意。
单人床旁边的空地,不到两米,铺着灰蓝色的地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太子只穿一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练泰拳练出来的肩背线条。他没有站架,只是自然垂着手,目光落在叶权真的肩上。
叶权真也脱了衬衣,随手丢在床上。她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她动了。
不是试探性的刺拳,没有前摇动作。整个人的重心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下,然后猛地弹出去。
一巴掌拍向太子的耳朵,掌击,带着身体重量的拍击。
如果拍实了,耳膜会穿孔。
太子偏头,掌风从耳边刮过去,“嗡”的一声。
他顺势探手去抓她的衣领,泰拳缠抱的标准动作,但叶权真的身体像泥鳅一样从他手边滑开了。
她绕到了他的侧面,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一记短拳打向他的肋骨。
太子收肘格挡,拳面砸在他的肘尖上,生疼。
他退了半步,重新打量她。
“你只是做安保?”
他是全港泰拳七冠王、全港搏击双料冠军,江湖公认的能打,全港第一拳王。
这个女人跟她过招竟然不落下风。
“对。”叶权真回答的时候已经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用拳头,而是探手抓住了太子的手腕,拇指扣住他的腕骨内侧,其余四指像钳子一样卡住,一个标准的腕缄。
太子没有挣。
他把手往前一送,同时身体前压,用整个人的重量把她的手臂压下去。这是巴西柔术里破解腕缄的方法,用更大的结构优势覆盖对方的局部控制。
但叶权真在他前压的瞬间松了手。
太子整个人重心前倾,身体失去了支撑点,脚下一个踉跄。
他立刻调整重心,双腿开立,准备迎接反击。
但叶权真没有趁机攻击。
她只是退了两步,重新站在他对面,双手自然下垂。
“你在试我。”太子说。
叶权真没有否认。
太子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他妈到底遇到了什么人”的苦笑。
他重新站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权真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疾步向前,双拳连续刺出,不是散打或者拳击的节奏,没有规律,忽快忽慢。
第一拳打向面部,太子格挡;
第二拳打向腹部,太子收肘护住;
第三拳忽然变成了掌根推击,目标是他刚刚格挡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下颌。
这一掌太子没完全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