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许久,发现确实是没有任何办法。
除非对方主动开门。
“确实棘手。”
城头上,刘元庆大笑道:
“陈绍,你自己来了最好,省的老子一个个等你们。”
“你号称神鬼莫测,老子也早想会会你了。”
刘元庆指着身下城池,语气全是得意。
“这雁门关,关墙用铁汁灌缝,滚木礌石备了数年,箭矢更是堆积如山,粮草撑个一年都没有问题。”
“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你想如何破?”
陈绍点头:“的确是无懈可击,朕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哈哈,没有办法就趁早绕路,也算给你留个体面。”
“不过老子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说来听听。”陈绍笑道。
“你跪在那里喊老子三声爷爷,老子立即带兵投降,放你过关!”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如同过家家。
你喊了之后他要是开城门才见鬼了。
城头之上传来了一片哄笑。
陈绍眯眼道:
“刘元庆,你也莫要嚣张,朕刚刚说的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朕的馊主意可一大堆,你自求多福吧。”
回应他的,依旧是刺耳的哄笑声。
陈绍充耳不闻,脑中看着面板的词条。
【叫门天子:你站在城门前大叫,有一定几率能叫开城门!】
有这个词条在,他只要保证嗓子不哑,就一定能叫开。
几率,就是次数的问题。
“诸位。”
陈绍回头看向众人。
众人均是神情一凛,目光灼灼等待他的命令。
“做好战斗准备,准备随时拿城。”
“城中守军,多为汉人,卖国之人,一个不留!”
众将士应诺。
他们都以为接下来,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厮杀。
是拿人命去换破关!
个个义无反顾,却看到他们亲爱的陛下,上前两步,撸起袖子。
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突然朝着城头大喊:
“刘元庆!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噗通!
年轻的罗城实在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猝不及防从战马跌落。
“陛下?”
其他人定力不错,但虽未达到从战马摔下的地步,也好不到哪去。
“陛下,这是何意?”
“陛下,此人油盐不进,多说无益啊。”
唯独秦凌霜,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她朝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你们难道忘了陛下的称号了?”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
“所以...”
秦凌霜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道:
“陛下此举...必有深意,我们安心等待就是。”
城头上,刘元庆足足愣了好久。
他实在想不明白,陈绍此举是为何?
这位皇帝失心疯了吗?以为他是天子,天下人就得听他话?
就都得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都他妈造反了,谁还惯着你啊!
看陈绍那满脸的认真劲,绝不是在作伪。
“陈绍啊陈绍,你还真是个活宝啊!”
他回头冲身后的士兵们一挥手:
“来来来,都来看看!大炎天子亲自叫门,千古奇观,不要门票!”
呼啦啦围过来一群士兵,扒着城垛往下看,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什么?”
“让我给他开门!”
旁边的副将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将军,这小子怕是真疯了,打仗打不过,想靠嘴皮子叫开城门?他当这是进城赶集呢?”
一个士兵从箭垛探出脑袋大喊:
“陈绍!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是打仗呢!”
“你还真以为你言出法随在下圣旨啊,叫两声门就给你开了?你以为你是谁,你的话在这里不好使,叫两声爷爷老子或许还考虑考虑。”
城头上笑声一片。
这也正常,毕竟此事实在太过奇葩。
陈绍对他们的嘲笑充耳不闻。
他依旧站在那里,双手做喇叭状,继续大喊:
“刘元庆!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城头上又是一阵哄笑。
这东西叫一声别人不搭理你不就得了?
还真特么一直叫啊?
叫一声属于两兵交战弱敌之策,叫两声那就是纯属二逼。
刘元庆实在是忍不住,扶着箭垛,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绍!这就是你说的鬼点子?从哪里学的啊。”
“你继续喊,老子就在这听着,看你喊到什么时候!”
这时有个机灵的士兵一拍脑门。
“哦!我知道了!”
“当初陈渊在京城之下也是如此叫门,原来这是他陈家的老传统啊,打不下城就叫开城!”
众人均是回头,敬佩地看向他。
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啊。
当初陈渊叫门,成为天下笑柄。
这么一看,陈绍能做出如此脑残举动,也能理解了。
陈绍依旧不理会他们,继续大喊:
“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就这样,陈绍不厌其烦地叫着城门。
一声,两声,无数声...
开始城头上人还有力气笑,或者骂几句。
后来实在觉得无聊,就连刘元庆都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理会这傻子了,该干嘛干嘛,保持警戒就行。”
于是,城头上士兵们开始三三两两散开。
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探头看一眼下面还在叫门的那位皇帝,啧啧两声。
“嘿,还真有毅力。”
“这都第几遍了?得有几十遍了吧?”
“我数着呢,一百二十三遍了。”
“你也是闲的。”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夕阳洒满大地。
陈绍依旧在叫。
“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陈绍痛定思痛,觉得下一次一定要让格物院研究个喇叭出来,往这一放,自己也省事了。
这期间,他已经灌了不不知道多少水。
嗓子实在受不了啊。
但他叫得却很科学。
声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稳定得如同一口老钟,到点了就敲一下。
到最后更是已经上升到了肌肉记忆,每一声精准得让人心慌。
...
城头上,晚饭的篝火烧了起来。
士兵们围坐一圈,啃着干粮,喝着热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位可真是神了,咱是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堂堂天子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这哪是叫门,这分明等同于跪地乞求。”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中邪了?正常人谁能干出这种事?”
“也有可能哦,通天巫师的萨满神鼓这里就有几面,是不是把这小子震傻了?”
“我看像,这绝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太像守村人了。”
夜色里,陈绍的身影愈发模糊,但那一声声叫门声却清清楚楚。
“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朕乃大炎天子,今日亲至,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刘元庆端着饭,独自坐在城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