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林鹤折返

石七爷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他知道谢临这是要把林鹤最后一点本钱也吃干。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石七爷便带人走了。

谢临重新坐回案前,把横刀从鞘中抽出来,慢慢擦了一遍。

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灯花乱跳。他擦完刀,又把火药营的引线在案上一根一根摆开,数了两遍。

他知道,今晚过后,林鹤就再也翻不起浪了。

后半夜,南门外果然先起了动静。

十几名府兵骑着马从土坡方向冲出来,远远朝城墙射了一排箭。

箭矢钉在城门和垛口上,连城头火把都射灭了两支。

韩铁在城墙上骂了一句,带人朝南门方向涌去。

石七爷在田边却轻轻敲了敲烟锅,对身旁两个老斥候道。

“别管那边。看田里。”

话音未落,田北边的水渠方向就蹿起了几个黑影。

那几个人弯着腰,摸着田埂往里走,每人身后都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草把和油纸。

他们走得不快,不时停下来朝四周张望。

田里静悄悄的,只有风从黍苗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

那几人像鬼一样摸到田中央,同时从袋子里掏出草把,往上面浇一种黄褐色的油。

那油味极冲,被风一吹,熏得人眼睛发酸。

就在第一个人掏出火折子准备点时,田埂外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石七爷带着二十几个斥候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那几人吓了一跳,转身要跑,却发现自己早被围死了。

韩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人从南边折了回来,骑兵的马蹄声从田的另一头碾过来,像闷雷。

那几个纵火者还想烧草把,被冲到近前的兵卒一刀背拍翻在地,连油带草滚进泥里。

谢临是最后到的。

他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扫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几个人,又看了看田里被压倒的一片黍苗,嘴角绷成一条线。

这些人烧田用的油,是靖安侯府特制的那种,味重,色黄,遇火就着。

谢临认得这个味儿,方平死的那天,他让石七爷把旧驿站的现场又查了一遍,那几具尸体旁边也有同样的油味。

“林鹤让你们烧田。”

谢临说,声音不高,却像结了一层冰。

“烧不成,就毁我这些天的心血。好。你们既然这么想做,我就带你们去一个能做的地方。”

他挥手让人把纵火者押走,然后对石七爷道。

“城里的人清干净没有?”

“清干净了。林鹤安排的那几个外乡人也全扣了,一个没跑。”

石七爷下意识说。

谢临点头,抬头朝南边望了一眼。

城门方向还有零星的火把在晃,韩铁正在清点那些从城外射箭的府兵。

谢临拨转马头,朝南门走去。风从北面转过来,把田里的黍苗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像一片黑绿色的海浪。

谢临没有再给林鹤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