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闺女从城里寄的,放半年了,舍不得吃,今天给娃娃们尝尝!”
“我家还有两只芦花鸡,现杀!”
学生们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扬哥,我咋有点想哭呢。”
瘦猴捅了捅张扬。
“这点出息。”
张扬嘴上嫌弃,眼圈也有点红。
“老人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林育才看着这一幕,喉咙有点堵。
“老柳,让学生们别闲着,搭桌子,烧火,搬东西,有啥干啥。”
“明白!”
一千多号学生立马分散开,跟着村民们忙活起来。
村广场上空旷得很,几十张桌子从各家各户抬出来,一张挨着一张摆开。
桌子有方的有圆的,有高有矮,凳子更是五花八门。
可摆在一块,热气腾腾。
天黑下来,广场四周拉起了电线,挂上了一串一串的灯泡。
灯光昏黄,照得雪地都暖了几分。
林育才和村长坐在一桌。
桌上的菜没什么讲究。
酸菜炖粉条、猪肉炖豆角、小鸡炖蘑菇,全是大盆大碗,冒着热气。
村长给林育才倒了杯自家酿的米酒。
“林校长,我敬你一杯。”
“村长,该我敬您。”
“你听我说完。”
村长摆摆手,端着杯子,眼睛看向广场上闹哄哄的人群。
“我们村八十三口人,七十六个是老人。”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回不来一趟。”
“有的孩子,爹妈走的时候才四五岁,回来都不认识人了。”
村长的声音很平,可林育才听出了里头的滋味。
“也不是孩子们不孝顺,是没办法。”
“村里没活路,地里刨食,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不出去,连孩子的学费都供不起。”
“可出去了,老人就没人管了。”
村长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我这当村长的,天天看着这帮老伙计,心里不是滋味。”
“可我能咋办?我劝年轻人回来?回来吃啥?”
“我劝老人想开点?儿子在几千里外,孙子见不着面,咋想开?”
林育才默默给他把酒满上。
“今天你们来了,这帮老人笑得,比我十年见着的都多。”
“林校长,我替他们谢谢你。”
村长说着,站了起来,要给林育才鞠躬。
“村长,您这是折我的寿。”
林育才知道这礼不能受,赶紧起身一把扶住。
“这事不是做一天,是以后常做的事,您信我,我说到做到。”
村长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我信你!”
流水席开得热闹。
几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学生们和老人插着坐。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宋远那张桌子,几个老爷子非要跟他比掰手腕。
“小伙子,看你这身板,劲儿不小吧?”
“爷爷,您让着我点。”
宋远笑嘻嘻伸出胳膊。
结果老爷子一发力,宋远愣是被掰得龇牙咧嘴。
“爷爷您这手劲……您年轻时候干啥的?”
“抡大锤的!抡了三十年!”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