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交代后事

陈景还是有些犹豫。

王冲见他犹豫,语气放缓了些:

“实话跟你说吧,我练武已经卡在瓶颈很久了,而且我年纪也到了,气血能维持不降已经是不错了。”

“气血丹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吃了也是浪费,没必要。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陈景:“你很有天赋。”

“我在边军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人,能在不到两个月把桩功练到登堂入室的,千里挑一。”

“这种天赋不该白白浪费,你该抓紧一切能用的资源,尽快把自己提上去。”

陈景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瓷瓶,他确实想要气血丹,“王教头,这实在太珍贵了。”

王冲却是摆摆手:

“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气血丹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确实稀罕。”

“但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便也没那么重要,练武练武,自身天赋只是一方面,武道资源更是重中之重。”

王冲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尽快将猛虎桩练到大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似乎言犹未尽。

陈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但王冲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也就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当天晚上,陈景安顿好张屠户之后,回到自己屋里,将那枚气血丹倒出来放在掌心。

陈景没有犹豫,将药丸送入口中。

热流再度炸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陈景这次炼化得更加顺畅,他站起猛虎桩,引导药力运转,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一丝药力也被吸收殆尽。

等他收桩时,整个人气血充盈,精神愈发饱满。

猛虎桩,又涨五百点。

陈景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最新的数字。

猛虎桩(登堂:1165/2000)

只用了一天,猛虎桩便涨了1000点。

陈景可谓心满意足,他又想到了王冲所说,那些将气血丹视作平常的权贵世家宗门。

他们的子弟修行又将多么迅速,此时此刻,陈景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窥见天上月。

过完年后,双安镇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镇外山道上又有了游商货郎的影子,挑着担子、赶着驴车,吆喝着南北杂货。

镇口的哨卡也撤了大半,只留下两个民兵轮流值守。

校场上的喊杀声也稀疏了些,王教头不再天天集训,只让青壮们隔天来一次,维持住状态就行。

没过几天,外头传来了消息。

川北关的战事打完了,官军击退了西戎的进犯。

蜀中北地的流寇也陆陆续续被六扇门带头剿了个干净。

这些日子,乡亲们脸上都多了笑容。

仿佛压在头顶的一团阴云散了。

可张屠户的身子,却愈发垮了,他的咳疾愈重。

正月十五看过花灯之后,便再也出不了门。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两只手搁在被子上,青筋和骨节明显,像是干枯的树根。

一开始还能靠在床头吃饭,后来饭也吃不下了,只能勉强灌几口米汤。

陈景请了许多郎中,个个都是摇头叹息。

老郎中把完脉,收了手,把陈景拉到外屋,压低嗓子说了一句话。

“他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

“他没什么牵挂,心死了,自己不想活,喝多少汤药也救不回来。”

老郎中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景的胳膊,拎着药箱走了。

陈景站在院子里,略有些沉默,旋即回过神来,继续去煎药熬药,让自己忙碌起来。

张屠户自己也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他没读过书,不识字,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杀了几十年猪,送了太多牲畜上路,他对死亡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那天晚上,他难得没有咳嗽,靠在床头,让陈景把油灯挑亮一些,然后一件一件地交代后事。

“家里的银子,藏在灶台底下那个瓦罐里,应该够你花一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