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衍,我和你爸可能年底就能回帝都了。”柴婧说。
“真的?”肖时衍惊喜地问。
“嗯,项目收尾了,后面的事交给其他人就行。”肖文睿点头,“我们年纪大了,也该退下来了。”
“爸,您才五十多,哪里老了?”
“五十多快六十了还不老?你大哥都三十多了,快四十了。”肖文睿笑道,“我和你妈商量好了,回帝都后,就在家种种花、看看书,过过清闲日子。”
肖时衍知道,父母为国家操劳了大半辈子,是该歇歇了。
“那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去接。”
“不用,你忙你的。我们自己能行。”
在西北待了一周,肖时衍回到了帝都。
九月初,新学期开始了。肖时衍升入大二,课程更多了,研究任务也更重了。但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充实。
这个学期,陈教授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给大一的学弟学妹们当助教,辅导普通物理。
“时衍,你基础好,表达能力强,当助教正合适。”陈教授说。
肖时衍没有推辞。他每周抽出两个下午,给大一的学生答疑解惑。
他的辅导很受欢迎。每次答疑时间,教室里都坐满了人,不仅有大一的,还有大二、大三的。
“肖学长,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有学妹崇拜地说。
肖时衍笑了笑:“多练练就好了,你们以后也可以。”
十月中旬,肖时衍接到了柳建国的信。
柳建国在省城的农业大学学农学,成绩不错,还当上了学生会干部。他在信里说,东风大队的合作社又扩大了,现在覆盖了三个公社,年产值超过十万块。
“时衍哥,爷爷说让你有空回东北看看,大家都想你了。”
肖时衍看完信,心里暖暖的。东风大队是他的第二故乡,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都让他牵挂。
他当即写了一封回信,告诉柳建国自己一切都好,让他转告姥爷,寒假回东北过年。
十一月,乔逸书的糖果店又有了新变化。
一个从香港来的商人看中了她的糖果,想代理出口到香港和东南亚。
“肖太太,你的糖果品质很好,在香港肯定有市场。”商人对乔逸书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乔逸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来跟肖时衍商量。
“时衍,你觉得呢?”
“可以试试,但要注意风险。”肖时衍想了想,“先签一个小合同,看看市场反应。如果好,再扩大合作。”
乔逸书照做了,签了一个价值五千块的试单。
半个月后,香港那边来了消息,说糖果卖得很好,要求增加订单。
乔逸书高兴得不行,当天就跑到肖时衍的实验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时衍,香港那边要追加订单,一万块!”
“恭喜你。”肖时衍笑道,“你的糖果要走出国门了。”
“还没呢,香港现在还是英国的。”乔逸书说,“不过快了,我听说明年就要谈判了。”
“是啊,快了。”肖时衍感慨地说。
1980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
一月底,肖时衍和乔逸书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回东北的火车。
车上人很多,都是回家过年的人。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着窗打瞌睡。
肖时衍和乔逸书找到了自己的铺位,放好行李,坐下来。
“时衍,你说东风大队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乔逸书问。
“肯定变了很多。”肖时衍说,“建国的信里说,村里修了路,盖了新房子,还通上了自来水。”
“真的?那太好了。”
“嗯,姥爷他们辛苦了。”
火车在东北的大地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雪原。
乔逸书靠在肖时衍肩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
东北,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青春,有她的汗水,有她的欢笑和泪水。
“时衍,你说,我们这次回去,还能见到以前那些人吗?”
“能。”肖时衍握住她的手,“都在呢。”
1980年1月,东北。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开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肖时衍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一年了,离开东北整整一年了。
不知道东风大队变了没有,不知道姥爷他们还好不好,不知道那些考上大学的年轻人怎么样了。
“时衍,你看,那边就是咱们以前坐小火车的地方。”乔逸书指着窗外的一片空地。
肖时衍看过去,小火车站还在,只是站台翻新了,比以前气派了不少。
火车减速,慢慢驶入站台。
肖时衍提着行李,牵着乔逸书的手,下了车。
站台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等车的人。肖时衍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柳建国。
“不是说好了来接我们吗?”乔逸书问。
“可能是路上耽误了,等等吧。”
两人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开车的是柳建国,他穿着一件军大衣,戴着棉帽子,脸冻得通红。
“时衍哥!小乔姐!”柳建国跳下拖拉机,跑过来,“路上雪太大了,耽误了,不好意思。”
“没事,安全第一。”肖时衍拍拍他的肩膀。
柳建国帮着把行李搬上拖拉机,三人上了车,突突突地往东风大队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