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入学,适应

1978年3月,北京。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汽笛声在冬日的空气中回荡。肖时衍透过车窗向外望去,站台上人来人往,接站的人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有人喊着名字,有人挥手致意,一片热闹景象。

“到了。”肖时衍轻声说。

乔逸书从浅眠中醒来,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去。站台、天桥、远处的楼房,一切都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陌生而新鲜。

“这就是北京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紧张。

肖时衍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个大帆布包和一个编织袋,这些都是乔逸书收拾了好几天才整理好的。

东西不多,但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有几件换洗衣服,有一些书,还有一些从东北带来的土特产。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回头看了一眼“北京站”三个大字。

这座建成于1959年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庄严肃穆,钟楼上的大钟指向下午两点,悠扬的钟声正在敲响。

“走吧。”肖时衍拉起乔逸书的手,朝公交车站走去。

他们要先回肖家在帝都的老宅。虽然肖氏夫妇已经去了西北,但那座宅子一直空着,肖仲文走之前把钥匙留给了他。

公交车在帝都的街道上穿行。乔逸书坐在靠窗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行道树还没有发芽。

但已经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路边的商店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人在排队买糖葫芦,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有人在报摊前看报纸。

“好热闹。”乔逸书感慨道。

“帝都一直这样。”肖时衍笑了笑,“以后你会习惯的。”

肖家老宅在东城的一条胡同里,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

虽然肖氏夫妇把大部分财产都上交了,但这座祖宅因为历史原因留了下来。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

肖时衍掏出钥匙开了门,院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看来已经有日子没人来了。

“逸书,你在这等着,我去烧壶水,先把屋子暖一暖。”

“我跟你一起。”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正房,把被褥铺好,又烧了热水擦了桌椅。乔逸书从行李里拿出从东北带来的腊肉和酸菜,打算晚上做一顿地道的东北菜。

“你先歇着,我来做饭。”乔逸书系上围裙,动作麻利。

“我帮你。”

“不用,你今天坐了一天车,累了吧?”

肖时衍摇摇头:“我不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腊肉炒酸菜、小鸡炖蘑菇、地三鲜,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饭菜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来,尝一块腊肉。”乔逸书夹了一块放进肖时衍碗里。

肖时衍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比在东北做的还好吃。”

“那是,这腊肉我腌了两个月呢。”乔逸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边吃边聊,从东风大队的往事聊到对帝都大学的期待,从合作社的远景聊到未来的生活规划。

窗外,暮色渐浓,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时衍,你说帝都大学是什么样子的?”乔逸书问。

“很大,很美。”肖时衍想了想,“有未名湖,有博雅塔,有古老的建筑,也有很多年轻人。”

“你见过?”

“嗯,以前去逛过一次。”

“那开学的时候你带我逛逛。”

“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帝都大学报到。

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提着行李的年轻面孔。有的独自一人,有的结伴而行,有的有家长陪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经历磨难后重获希望的笑容。

肖时衍先在物理系报到,然后帮乔逸书去化学系报到,又一起办了宿舍入住。

乔逸书被分在女生宿舍楼的一间四人宿舍,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一个来自上海的女孩叫林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