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走出公社大门,乔逸书把结婚证打开,看着上面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上一世,她到死都是一个人。
这一世,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时衍。”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对。”肖时衍握住她的手,“一辈子。”
除夕夜,东风大队再次在村口燃起了篝火。
这一年,比去年更加热闹。
十二个人考上大学,是全东风大队的光荣。柳寻途大手笔,杀了三头猪,十只鸡,把年夜饭办得比往年更加丰盛。
“来,大家举杯!”柳寻途站起来,“第一杯酒,敬咱们东风大队的孩子们,祝他们前程似锦!”
“干杯!”
大家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敬时衍!”柳寻途看向肖时衍,“时衍,你是咱们东风大队的大功臣。没有你,就没有东风大队的今天,也没有这些孩子考上大学的好成绩。”
“姥爷,您别这么说。”肖时衍站起来,“东风大队的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不过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你就别谦虚了。”洪士郎笑道,“你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是啊,肖知青,你就别推辞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酒,肖时衍只好喝了一杯。
“第三杯酒,”柳寻途端起酒杯,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敬咱们东风大队的明天!明年会更好!”
“干杯!”
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欢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杜建阳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
他考了283分,过了本科线,但离他想去的学校还有差距。最终,他报了一所省城的中专,学了机械专业。
中专也好,毕业后国家分配工作,也能吃商品粮。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看着被众人簇拥的肖时衍,杜建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是重生者,先知先觉,却还是比不上这个“土著”。
“也许,这就是命吧。”杜建阳在心里苦笑。
林于斐和褚娇娇也坐在角落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124分,101分。
这就是他们高考的成绩。
连最低的专科线都没过。
“都怪你,当年不好好读书。”褚娇娇小声抱怨。
“你怪我?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林于斐没好气地说。
“至少我没拖你后腿。”
“你没拖后腿?要不是你天天缠着我,我能考这么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行了,别吵了。”柳寻途皱了皱眉,“大过年的,能不能消停点?”
两人这才闭嘴,但脸上的怨气一点没少。
没有人同情他们。
路是自己选的,怪得了谁?
新年过后,肖时衍开始准备去帝都的事宜。
虽然录取通知书还没到,但他心里有数,帝都大学肯定没问题。
乔逸书也在准备,她报的是帝都师范大学,离家近,而且毕业后可以留在帝都当老师,稳定又体面。
柳建国报的是省城的农业大学,柳建豪报的是一所中专学厨师。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方向。
“时衍哥,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见不到了?”柳建国有些不舍地问。
“怎么会?”肖时衍笑道,“帝都离省城又不远,坐火车半天就到了。放假了你可以来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你。”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二月底,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肖时衍拿到了帝都大学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
乔逸书拿到了帝都师范大学化学系的录取通知书。
柳建国拿到了省城农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柳建豪拿到了省城第一中专厨师专业的录取通知书。
杜建阳拿到了省城机械中专的录取通知书。
其他几个知青和本地青年,也都拿到了各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唯独林于斐和褚娇娇,什么也没有。
两人看着别人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早知道……”林于斐喃喃地说。
“早知道什么?”褚娇娇冷冷地接话,“早知道你就不下乡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于斐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褚娇娇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路,走错了。
但已经回不了头了。
1978年3月,东北。春天又来了。
冰雪消融,黑土地重新露出面容。田埂上,草芽儿顶破泥土,倔强地探出了头。
肖时衍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田地里忙碌的拖拉机,心里感慨万千。
他来东风大队的时候,是1974年的春天。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刚下乡的知青,前途未卜,内心迷茫。
四年过去了,他从一个普通的知青,变成了国家研究员、合作社技术顾问、全公社的名人。
他参与完成了国家重点项目,帮助东风大队脱贫致富,带领十二个年轻人考上大学。
他的身份变了,地位变了,但他的初心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