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吹得田里的稻谷泛起金色的波浪。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东风大队的男女老少都忙碌在田间地头,收割、脱粒、晾晒,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肖时衍从合作社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打算去找柳寻途商量事情。路过知青点时,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肖时衍走过去问道。
一个知青回头看到他,连忙说:“肖知青,杜建阳晕倒了。”
肖时衍皱了皱眉,拨开人群走进去。
杜建阳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旁边散落着几本书和一本笔记,笔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肖时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杜建阳的额头。有点烫,但不是高烧。
他又翻开杜建阳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正常。
“有谁知道他怎么了?”
一个和杜建阳同屋的知青说:“他这几天一直不舒服,咳嗽、发烧,但不愿意去看医生。
今天早上他起来就说不舒服,我们让他休息,他不听,非要上工。结果在地里干了一会儿,就晕倒了。”
“多长时间了?”
“从昨天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但真正严重起来是今天早上。”
肖时衍想了想,说:“可能是肺炎。得赶紧送公社卫生院。”
“我去套牛车。”柳建国说着就跑出去了。
肖时衍和其他人一起,把杜建阳抬到阴凉处,解开他的衣领,让他保持呼吸通畅。
等待牛车的时候,肖时衍翻了翻杜建阳掉在地上的笔记。
那是一本复习笔记,上面写满了各种知识点:语文、数学、政治、历史、地理……字迹工整,内容详实,看得出花了很多功夫。
肖时衍心里一动。杜建阳也在准备高考。
也是,他是重生者,知道1977年会恢复高考,提前准备是正常的。
但问题是,杜建阳的身体底子太差了。这几个月,他不分昼夜地学习,白天上工,晚上看书,经常熬到深夜。加上营养跟不上,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牛车来了,肖时衍和柳建国一起把杜建阳抬上车,送往公社卫生院。
经过检查,医生确诊为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两天,就有生命危险了。”医生对肖时衍说。
肖时衍点点头,帮杜建阳办了住院手续,又垫付了医药费。
柳建国在一旁不解地问:“时衍哥,杜建阳是杜家的人,你干嘛帮他?”
肖时衍淡淡地说:“不管他姓什么,他现在是东风大队的人。我帮他,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队里的规矩。再说,一条人命,总不能见死不救。而且在大队里出事情,姥爷他们都得担责。”
柳建国似懂非懂地点头。
杜建阳住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队。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是无所谓。在东风大队,杜建阳就是个透明人,存在感极低。
林于斐和褚娇娇听说后,倒是幸灾乐祸了一番。
“活该!让他天天装模作样地看书,好像自己多能耐似的。”
“就是,考大学?做梦吧!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能轮到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完全忘了自己连高中都没毕业,更没有资格推荐上大学。
七天后,杜建阳出院了。
他回到东风大队,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肖时衍。
“肖时衍,谢谢你。”杜建阳站在肖时衍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是住院的钱,还给你。”
肖时衍接过信封,没有数,随手放在桌上。
“不用谢,队里每个人都有这个待遇。你回去好好休息,别急着上工。”
杜建阳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还有事?”肖时衍问。
杜建阳犹豫了一下,说:“肖时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高考会恢复吗?”
肖时衍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杜建阳张了张嘴,想说又不敢说。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不能暴露,但又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我就是……随便问问。最近看了一些报纸,感觉风向有点变化。”
肖时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不管高考恢不恢复,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你说呢?”
杜建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肖时衍已经转身进屋了。
杜建阳站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肖时衍也在准备高考,而且水平比他高得多。这几个月,他偷偷观察过肖时衍看的书,有些内容他根本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