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一川几人的前路果然不会平坦。
在前往折径迷森的途中,一座凶险的巨石杀阵突兀地横亘前方。所谓的“路”,竟是一条由无数粗大锁链勉强连接、悬于深渊之上的浮桥,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上下左右,无数布满锋利刀刺的巨型磐石,如同活物般不分时段地疯狂撞击着这条唯一通路,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火花,金石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我们这是遭了天劫么?”林汐儿苦笑。
“这架势……这哪是路?分明是处刑场。”彦南也望着眼前景象,眉头紧锁,“这破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多千奇百怪场地?”
熊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眯开眼说:“瞧你们这德行,不就是一座桥……哎哟我去!”它立马清醒过来,瞪圆了眼睛,“小川子,你有什么想法?”
“有啊,容我想想。”覃一川静立观察,心底一阵翻江倒海,万马奔腾,静修的星魔尊狂打喷嚏。
骂归骂,事情终须解决。他比谁都清楚,若多耗费心神催动星轨密卷,或能较快寻出破阵之法。但免不了星魔尊一顿奚落,而且他每次只肯给个大概便收了手,这抠搜劲儿,无语来气。再说了,越是依赖这卷子,被它缠得就越深——他心里有数。
“川哥,你看这些石头。”幻若灵凝视良久,若有所思,“巨石内部嵌着心灵感应的法器,所有岩石连成了一体。而且尖刺能把物理冲击转化成法术伤害反弹回来——砸一拳,等于拿自己的血条去填坑。”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了应对之策。”覃一川眼中闪过微光,俨然想出了对策。
此时,熊柒突然抬起毛茸茸的爪子,直指阵中:“你们快看!所有巨石的阴影里,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息——不管石头怎么滚、怎么撞,全都被西北角那棵枯树牵引着!”
覃一川眸光骤冷,圣龙之眼穿透层层土石,视野瞬间洞穿厚重岩层——枯死的老树根须盘结之下,赫然嵌着一方古老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颤动,正是整座杀阵的能量枢纽。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勾:“难怪这石阵牵一发而动全身,命门原来扎在这儿。”
按常理,只需隔空拨转罗盘,将杀阵的锋矢引向无垠虚空,死局自解。他目光微凝间,忽然改了主意。
“硬拨罗盘,阵眼反噬的变数太大。”他收回视线,语气沉静:“算了,换个法子吧。我们手牵手,结阵施展群体金蝉脱壳。不抵抗,不发力,就这么直接穿过去。”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满脸不可置信。
熊柒毛发都炸了起来,难得一脸认真地盯着他:“小川子,是不是这段时间连轴转压力太大了?这玩笑可开不得。”
彦南也赶紧接话:“哥,咱们不急,再推敲推敲,或许有更稳妥的路子。”
林汐儿也轻声附和:“是啊,太冒险了,万一……”
出乎意料的是,幻若灵却点了点头:“川哥的直觉,我信。阵势越凶,破法越要反其道而行。”
覃一川神色未变,淡淡回道:“放心,跟着我,死不了。”
众人对视一眼,虽心仍悬着,却不再多言。五指交扣,灵力暗渡,五人迅速结成圆阵。柔和的金芒自掌心流转至周身,如一层薄纱裹住身躯。
下一刻,他们迎着漫天崩裂的巨石与撕裂空间的罡风,一步踏入。
没有硬撼,没有闪避。石阵的狂暴杀机在触及金光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顺着“金蝉脱壳”的虚相尽数滑向虚空。五人如穿行于暴雨中的幽影,毫发无损地踏出了石阵范围。
果其不然,杀阵感知不到丝毫敌意与对抗,狂暴的巨石竟如被驯服的猛兽骤然静止,随即整齐地从中裂开,形成一道庄严的岩石拱门。石壁上甚至浮现出古朴纹路,像在行某种古老的礼。
“我没看错吧?”林汐儿一脸呆木:“这也太神了吧?咱们连根手指头都没动,它反而乖乖给咱们让路了?”
“或许这座杀阵的本质,从来都不是为了考验武力。”覃一川望着眼前的拱门,目光深邃,“它检验的是来访者心底的执念。当你不再执着于对抗,这世间便再无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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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翻山越岭,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踏入一片静谧的小森林。
林间薄雾缭绕,鸟鸣清脆,看似平和,却暗藏玄机。
熊柒突然惊叫一声:“哎呀我去!“它前爪踩着的青翠草丛毫无征兆地化作枯黄一片,簌簌作响;后爪却还陷在湿润的夏日泥沼里,泥水咕嘟冒泡。它整只身躯卡在春与秋的交界线上,一脸懵圈。
林汐儿急忙伸手去拉,指尖竟直接穿过了熊柒的虚影,仿佛抓了一把空气。更诡异的是,自己的袖口反而凝结上一层晶莹的秋霜,寒气直透肌肤。
“这怎么回事?“她茫然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幻若灵的镜花水月刚展开,就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如琉璃坠地。她踉跄后退,脸上写满困惑:“怎么回事……我的幻术被空间切成碎片了!“
另一边,彦南也的焚天荆棘呼啸着刺入地面,下一秒却诡异地从众人头顶的树冠中穿透出来,藤蔓带火,险些扎中他自己。他僵在原地,喃喃道:“我……我刚才是不是把自己种树上了?“
“大家小心,这里应该就是折径迷森。“覃一川快速运转圣龙之眼,视野中顿时浮现无数透明的空间褶皱,正如同波浪般在林中无声翻涌,每一道褶皱都切割着不同的时空切片。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紊乱打了个措手不及,愣神片刻后迅速调整状态,伸出的手、踏出的脚都带着十二分的谨慎,仿佛在雷区上行走。
覃一川凝神观察,发现每次空间折叠发生前,圣龙之眼都能捕捉到双月引力场泛起的细微涟漪。他尝试引导众人跟随引力线的轨迹移动,但熊柒在跳跃时慢了半拍,左腿瞬间陷入齐膝的冬季深雪,右腿却还留在温暖的春日溪流中。
“冷冷冷!热热热!冷冷冷!热热热!“它龇牙咧嘴,胡须上一边结冰一边滴水,“大爷的,这破地方是要把老子整成啥?“
乱象严重干扰了覃一川的进程,一时间,众人被整的疲惫不堪。幻若灵的镜花水月撑开又碎,碎了再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彦南也的左袖早已不知丢在哪片时空切片里,右脚的靴子踩进了秋天的干泥,左脚的却还泡在夏天的水洼中,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