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这场小聚算是结束了。
江景离放下酒杯,看向两人,随口道:“正好我还有些时间,就顺便指点一下师姐和师尊的内功与刀法吧。”
林蝶一听,兴奋得不行。
师弟亲自指点,里子面子全有了。
沈鸣则有些尴尬,自己因为没实力,从没指点过这位弟子的武功,如今反倒要被弟子指点。
可要他拒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武者能够拒绝一位武圣的指点,而且这位还是天下第一武圣。
武圣在武道上的造诣,岂是常人所能企及的?
随便点拨几句,都够他们受用许久。
师徒二人没再多说,跟着江景离来到院中,先将各自修习的内功心法一一运转,又各自演练起落刀门刀法。
江景离站在一旁,先让林蝶走了一遍刀路,又让沈鸣运了一周天内息。
偶尔出声点上一句,或是让林蝶再走一次刀势,或是让沈鸣换个吐纳节奏。
话不多,却句句点在关隘上。
内功上,他随手点了几处真气运行滞涩的地方;刀法上,又替两人各纠正了几处起手与收势。
一番指点下来,林蝶还沉浸在刀势里,越练越兴奋。
沈鸣则是额头见汗,又惊又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等江景离指点完沈鸣和林蝶,已经是晚上了。
临走前,他看着沈鸣认真说道:“师尊,你的仇,我一直都记着。
不过,最近事情太多,一时抽不开身。
等一切妥当,我会去了结这件事。”
沈鸣点了点头,“不急,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
他是真不急了。
弟子都成武圣了,还有什么可急的?
更何况,自己那点旧仇,和弟子如今面对的那些大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江景离没再多说,只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月色初上,小院重回安静。
沈鸣和林蝶站在院中,看着弟子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
青岚谷,传送大殿。
丁涛从传送阵中走出,脸色难看,眼神发直。
出了殿门,他立刻御剑飞起,朝万山河所在的山峰疾驰而去。
他恨江景离,恨得牙根发痒。
可同时,他也怕江景离,怕得心尖发抖。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向万师兄交代。
说实话?
那两份画押材料一旦被递到宗门,他丁涛第一个跑不掉。
而且万山河也未必会护他。
万师兄是什么人?
唯我独尊的性格,看重脸面和结果。
事情办成这样,还被人抓住把柄,只会显得他无能。
可若不说实话,万师兄又岂是好糊弄的?
最让他蛋疼的是,明明挨了打,脸上还没消肿,现在还得替打他的人说好话,把这件事圆过去。
他必须尽量把事态压下去,不能让万师兄和江景离的矛盾真起来。
一旦起来,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他。
江景离那人,光脚不怕穿鞋,又狠又不要命。
真把他逼急了,绝对第一个拿自己祭旗。
丁涛越想越难受,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一片灰暗。
早知道这活这么难,他打死也不接这个任务了。
早知道江景离是这个德行,他的态度就恭敬一些了,可以前的武圣也没见有这么横的。
现在可好,进退两难,横竖都是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尽量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吧。
洞府之内。
万山河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生得极俊,眉骨高,眼窝深,唇线薄而冷,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一袭暗青法袍,袖口压着银纹,周身气息沉凝,像一口深潭,谁靠近都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