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卫军一句话,周新军一晚上跟烙饼一样,没睡好。
他在自责,自己已经十五了,在家里却像个孩子,啥也不管,有钱了就出去花,有啥事却指望不上自己。
还一直以为大伯和姑姑家多好,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吃自己家的粮食。
虽然知道爷爷会安排自己和哥哥的前途,但大伯、堂哥和姑姑不也都是爷爷安排的吗?
周新军对周文先没意见,但头一回对大伯和姑姑家,有了想法。
以往都是以自己家在城里有两门亲戚而自豪的,这一回,没那味道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比较沉闷,就连胡明星也知道周家其实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平静,还是有一些矛盾在的。
不过那是周家的事情,人家不说,他也不好讨论。这一点,城里的孩子,城府是要比农村的周新军深一些。
吃过饭之后,周卫军又去阿曼太家牵马训练,他去的时候发现那匹枣红马还在,另外那匹马已经被牵走了。
阿曼太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周卫军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心说真不会是让他媳妇给打了吧?
阿曼太看到周卫军空着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瓶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等过段时间,如果我真加入了民兵,到时还要借你的马来训练,那时候我再给你带酒。”周卫军许下了承诺。
阿曼太立刻就笑了,他故做大方的说道:“没问题没问题,阿达西,马你拿去骑就行了。我听他们说,你会赚钱的很,肯定不会骗我的。”
阿曼太的妻子从屋子里出来,帮着周卫军套上马鞍,然后把马牵出来。枣红马和周卫军已经很熟了,探头在他身上蹭了蹭,表示着善意。
这一天上午下午各训练了一个小时,周卫军也发现其他年轻人在训练。
毕竟想赚那工分的人是真不少。
他在练马,还算省心,在家里的周新军以及胡明星就不省心了,不停有小伙伴来家里打问逮鱼的事情。
到后来还有大人过来,找周松江问情况。
毕竟这年月,谁家有口好吃的,其他人不说惦记着,总是要想着同样弄一口。
巩乃斯河里是有鱼,而且有大鱼。但冬天水量依然不小,河边上有冰,河中心水流冲击大,这时候下不了网,也撒不成撒网,更没办法砸冰窟窿逮鱼。
会吃鱼的,偶尔在河边转,能弄条鱼都是运气槽全出了,哪可能一下子逮那么多鱼?
不过周松江和上次逮野鸽子一样,谁来都是含糊着说过去,就只是说在河边逮的,具体的位置,去河边找吧。
那河边被人溜了那么多遍,这些人问不出来,也就不再多问了。
还是那句话,人家趟出来的路子,不可能白白的说给你听。
周松江对小儿子今天的表现也挺满意的。他已经知道大儿子是打算拿洋井那边留下来的鱼到自由市卖钱的,小儿子今天顶住了不少小伙伴的诱惑,哪怕蔡家那小子拿来了一些糖,都没能让小军松口。
看来,他也成长起来了。
周卫军回来后听周新军夸张的说了今天他的表现,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军,不错不错,像个小伙子的样子了。
以后我要真去学驾驶了,家里面就你帮着爸妈了,今天表现的很好,奖励你一块钱!”
说着就去取钱。
周新军红着脸说道:“哥,我可不是为了钱!”
“知道知道,不过做得好就该奖。”周卫军拿出一块钱递给他,“我的钱,都是卖野鸽子赚来的。后面卖鱼肯定也能赚到钱,你没给别人说这个消息,也就是把咱们的钱袋子守住了,就得奖。”
这个道理他一说周新军就明白了,于是拿着这一块钱,也就心安理得了。
拿到钱之后,保守秘密的心态就更坚定了。
周卫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过多久,大喇叭里就传来了民兵连长朱建疆的声音:
“通知一下,自三天前报名参加民兵训练的人,到队南面麦场集合,准备迎接考核!通知一下啊,三天前报名参加民兵训练,还没加入花名册的人,半个小时后在麦场集合,参加考核,到时间不到的人,视为放弃啊。下面我念闰下名字:周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