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一时也拿不准母亲到底有没有染上血狂症。

“你赶紧回去上课！别耽误学业，过几天就是武徒考核了。”

江燃道：“今天提前放学了。妈，我帮你一起干，完了咱们早点回家。”

江碧华捶了捶酸痛的腰，点点头：“那行吧，你跟我进来。”

她领着江燃进了院子。

前院不大，假山流水，青石铺径，绿意盎然。

主屋还是三层的。

江碧华让江燃脱了鞋、洗了脚才进屋。

大理石地面锃亮得能照出人影，母亲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一寸寸地擦。

江燃看在眼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母亲回到家，总说雇主家待人多好、汤臣一品多漂亮，却从没提过自己干活有多苦。

汤臣一品小区！

他很快就能把母亲接进这里了！

母亲扔给江燃一块抹布：“你去二楼中间那间书房收拾一下，记得别进卧室，人家家里是个姑娘。”

“好。”

江燃拿着抹布上了二楼。

书房不大，约莫十五六平，布置得温馨雅致，靠墙一排书架，一张书桌，再无多余杂物。

地上铺了块兽皮毯子。

采光极好，居然还装了昂贵的玻璃窗！

站在窗前，恰好能俯瞰后院。

后院里有两位女子正在练武，一中年美妇，一妙龄少女。

妇人约莫三十五六，身材丰腴匀停，风韵犹存，正耐心指点少女的动作。

少女穿一身白色休闲服，扎着高马尾，莹润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太漂亮了，陈氏武馆的馆花王敏跟她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她身量极高，双腿修长笔直，约莫有一米七。

在中年美妇的指导下，她反复出拳，使的竟是江燃从未接触过的武技！

武技，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法门，特训营里才会传授。

江燃在窗前驻足看了片刻，便移开目光，不再多瞧。

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拭书架上的灰尘。

多做一点，母亲就能少做一点。

擦到书架中层时，不小心碰落一本粉红色册子，啪嗒掉在地上。

江燃弯腰拾起，不经意间扫到内页：

“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诅咒你，一辈子都要狠狠幸福。”

……

他翻了翻扉页——《张氏武道培训馆13级同学毕业录》。

张氏武馆是富荣镇最高端的培训馆，听说学费一年就要几百公斤粮票。

能进去的，都是镇上的体面人家。

江燃猜测，这大概是雇主女儿杨月的同学录，她跟自己年纪相仿，也该参加武徒考核了。

他哑然失笑。

同学录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太幼稚，也太奢侈。

一个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总会比同龄人早熟许多。

“你在看什么！”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