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阳和顾明月商量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接下委托。
毕竟一来委托报酬确实丰厚,二来也正如余天罡所言,就算失败了不过去打十天工,又没有什么损失。
下午没课。
李照阳推开隐秘研究会活动室最深处的暗门。
他在密密麻麻的书架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标签,很快找到了“奇闻异事·咒术秘录”那一排。
他抽出几卷看起来年份最久的卷宗,在密室中央的方桌旁坐下,摊开。
关于“无法相见之人”这个诅咒,卷宗里的记载不算少。
最早的几起集中在两百多年前,发作没有规律,患者也没有共同的身份特征,有男有女,集社也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所有患者的症状都一模一样:感官正常,认知扭曲。
其中有几个卷宗甚至有第一任社长司马煌的猜测:此非目之疾,或乃心之障?
李照阳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两遍,正要继续往后翻——
密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他抬起头。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青喻站在门边,逆着光,整个人像被勾勒了一层银边。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隔着半个密室对视了一瞬。
“青喻……你怎么来了?”
李照阳有些意外。
苏青喻收回目光,缓步走进来,在他对面站定:“顾明月说她这两日课业繁忙,让我来帮忙。”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多想:“也好,我正愁一个人翻不完这些玩意儿。”
苏青喻在桌边坐下,从李照阳手边那叠还没动过的卷宗里拿过一卷,翻开来。
密室安静下来。
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灵灯里火苗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气氛十分融洽。
偶然抬头,看见面前的女子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翻页时动作很轻。
遇到卷宗里值得注意的内容,她会微微凝一会儿眉,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李照阳忽然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他们好像也曾这样一起相处过。
似曾相识的氛围让他微微呆滞,直到苏青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看我做什么?”
李照阳才猛地回过神。
她依然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上,好像那话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走神了。”他咳了一声,埋头翻了几页。
余光里,苏青喻似乎抬眼看了他一下。
但她没有追问,重新将目光落回纸面。
他面前这一本,是第一任社长司马煌的手札。
司马煌以第一人称记了一段追踪结论,眼前这一篇的字迹比前面工整不少,显然是梳理后才落笔的。
“此诅咒发作并无规律可循,少则三五月,多则十余年。但经历年追踪,但凡诅咒发作之届,必有人受其扰而不自知。此辈虽已被扭曲认知,却浑然不觉自身有异,仍每日于道院中行走如常。”
李照阳呼吸一顿。
也就是说,现在道院里,可能就有人正被这个诅咒困扰着,但那人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他接着往下看。
“依余观之,此诅咒之源头,似乎与道院女修互助会有关。然其中缘由尚不明确,亦未发现该社主动施展诅咒之迹象。若后人有心追查,或可自此社团下手。”
女修互助会。
李照阳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这几个字。
说实话,他对女修互助会这个集社没什么恶感。
毕竟根据他的了解,这个世界的道院的女修互助会和上辈子那些所谓的打拳社团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玄瀛大陆的修仙界向来讲究达者为尊,修行看的是天赋根骨悟性心性,跟性别没太大关系。
女修中走出顶尖强者的例子比比皆是,道院里也没人敢轻看一个女修。
女修互助会做的事很实在——组织修炼交流、协调资源共享、互相扶持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