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诊室,请零七号患者就诊。”
电脑叫号系统机械地播报。
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水味钻进林渊的鼻腔,硬生生盖过了诊室里常年不散的来苏水味。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她手里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某雪冰城。
“林医生,下午好呀。”
女孩把其中一杯奶茶推到林渊的鼠标垫旁边,杯壁上的冷凝水很快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林渊盯着那杯奶茶,又看了看女孩胸前挂着的胸牌。
心内科,规培护士,李晓莉。
“李护士,哪里不舒服?”
林渊没碰那杯奶茶,双手搭在键盘上,公事公办。
“哎呀,没有不舒服啦。就是听周主任说,林医生你昨晚在导管室做心肺复苏特别厉害,节奏稳得连机器都比不上。我刚好路过急诊,就来讨教一下。”
李晓莉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往前倾了倾,下巴撑在手背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林渊。
林渊看着门外。
候诊区那一排蓝色的塑料连椅上,稀稀拉拉坐着两三个真正打点滴的患者。反倒是分诊台旁边,站着好几个穿着白大褂和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探头探脑地往五号诊室这边瞄。
空气里不仅有蓝风铃,还有香奈儿邂逅,甚至夹杂着三明治里煎培根的油腻味。
林渊眼皮跳动了两下。
他这会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全院顶流”了。
从早上晨会结束到现在,这是第六个借故跑进他诊室的年轻异性。有来问心电图怎么看的,有来送水果拼盘的,甚至还有拿自己爷爷前年的体检报告来咨询的。
时间被大量切碎。他的经验池在过去四个小时里,只上涨了可怜的一百二十点。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心肺复苏的节奏,教科书上有明确的标准,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林渊把那杯奶茶顺着桌面推回李晓莉面前。
“你用节拍器多练练就行。没事的话,麻烦让一下,外面还有患者排队。”
李晓莉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咬了咬嘴唇,端着奶茶出去了。
门还没关严,马上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急诊科自己的一个年轻女大夫,叫王倩。
王倩胆子更大,直接把一本厚厚的《实用内科学》连带一张生化检验单拍在桌子上。
“林大夫,探讨个病例呗。”
王倩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林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说真的,昨晚你敢跟邹主任顶牛,太帅了。科里的小姐妹都在八卦,说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天天熬大夜连个黑眼圈都没有。你用什么护肤品啊?”
林渊拿起那张化验单扫了一眼。
肌酐数值四百多,尿素氮严重超标。再看年龄那栏,写着二十二岁。
“王大夫,二十二岁的人,除非是双侧肾动脉狭窄或者急性药物中毒,否则肌酐不会飙到四百多。这张单子,是你随便从重症监护室哪个老头病历里抽出来的吧?”
林渊把单子推回去,声音没有起伏。
王倩半张着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搭讪的话卡在嗓子眼。她确实是随便抽了一张单子当借口。
“舒肤佳香皂。”林渊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啊?”王倩愣住了,“洗面奶呢?精华呢?”
“清水。”
林渊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白开水。
王倩咽了口唾沫,不死心继续试探。
“那林大夫平时休息都干嘛?看电影还是逛街?你这么拼,肯定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吧。你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
这话问得不能再露骨了。外面的走廊上,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护士甚至发出了极低的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