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冲进人群,双膝弯曲,直接在地砖上滑跪到陈建强身侧。坚硬的大理石磕在髌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两根手指并拢,精准地按在陈建强脖颈处的颈动脉上。
毫无搏动。
皮肤温度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原本灰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泛起一层骇人的紫绀,嘴唇彻底变成了黑紫色。
心脏停跳。
“平躺!松开他的领口!”
林渊一把推开已经哭到半瘫的女人,双手抓住陈建强的肩膀,猛地将他翻转过来。
陈建强的胸廓完全失去了起伏。
林渊双膝分开,跨跪在陈建强身侧,左手掌根牢牢贴紧他胸骨中下段,右手十指交叉扣住左手。
双臂绷得笔直,身体前倾,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掌心。
一下。两下。三下。
林渊整个人化作一台不知疲倦的配重铁。每一次下压的深度都精准控制在五到六厘米,频率死死卡在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肋骨在掌根下发出微弱的变形声。
汗水顺着林渊冷峻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陈建强已经汗湿的衬衫上。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冲进大厅。
邹民带着两个护士,推着抢救车狂奔而来。他脸上的从容早就消失不见,眼镜歪在鼻梁上都没空去扶。
“连监护仪!除颤仪准备!”
林渊一边进行着高强度的胸外按压,一边厉声下达指令。
这原本是上级医生的活儿,但此刻他根本管不了什么越权不越权。
护士动作麻利地撕开电极片的包装,在陈建强胸口涂上导电糊,啪啪两下贴好。
监护仪屏幕亮起。
几秒钟的干扰波形过后,一条触目惊心的曲线横扫过屏幕。
宽大畸形。基线完全消失。
那是一道标志性的、如同坟场里墓碑一样高高耸立的波形。
室颤伴随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
邹民手里正捏着除颤电极板,看到屏幕上那个波形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看心电图看了十五年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那道催命的波浪线。
怎么可能。
十分钟前,这人在他诊室里连个T波倒置都没有。
十五年的临床经验,在这一刻被现实粗暴地撕成碎片。那个被他当众赶出黄区的实习生,那个被他指着鼻子骂想拿提成的书呆子,全说中了。
如果不是这个实习生教唆家属去查血,如果这人真的带着几盒止痛药走出医院大门,死在回家的路上。
漏诊致死。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邹民的脊梁骨上。他手里的电极板不可控制地抖动起来。
“邹主任!”
林渊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邹民。
“现在不是你写检讨的时候!除颤!”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砸碎了邹民大脑里的空白。
他浑身一个激灵,多年抢救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
“双相波,两百焦耳,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