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号,《午夜点名》持续火热。
下午三点一刻。
永兴街昌华戏院《午夜点名》刚好散场,玻璃门一打开,观众涌上街头。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青年脸色难看,一路走,一路骂。
“扑街陆景辉!四目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最后还要被阴差拖走!”
“边个受欢迎他就写死边个,这个冚家铲根本有病!”
同一时间,昌华戏院对面漫画摊前。
“陆景辉!你个冚家铲!”
四眼仔眼中的血光都要透过眼镜冒出来。
半个小时前。
他从漫画摊老板手里接过新到的《夜行》,连家都懒得回,便蹲在摊前翻了起来。
第十一期的第一页,是一幅占满整页的竖画。
裴照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从龙门薛家寻来的残卷,独自走下鹳雀楼地宫。
画面里,他把古籍摊开,对着最近的一根石柱看了许久。
下一格,是书页上的一个符号。
再下一格,是石柱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号。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漫画接连画了十几格,都是裴照在古籍与石柱之间来回核对,可这些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漫画里始终没有解释。
四眼仔看得心痒,手指夹住页角,急忙又翻了一页。
下一幅跨页大图中,古籍上的排列与地宫里二十四根石柱的位置上下辉映,完全重合。
裴照猛抬头。
“这二十四根石柱,是河伯留下的阵法,封印窥天龟壳。”
“李夷就是河伯!”
“有妖人借人命填阵!”
四眼仔看到这里,瞪大眼睛。
“前面死的二十三个人,原来全是拿来填阵的!”
再想到前面出现的龙女、水神,还有始终没说来历的李夷,四眼仔啧啧:“之前又是龙女又是水神,还以为是陆景辉故意画出来唬人的。”
“原来第一期就开始埋线了!”
惊叹过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只差一人”上,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继续往下看。
裴照的神情凝重,合上古籍,转身便走。
漫画格子旁边只有一句话。
“立即调集官差,封锁鹳雀楼!”
四眼仔手指一挑,翻过下一页,便见裴照反身后,黑暗的石阶前多了一道人影。
第一格,是石阶上的一双布鞋。
再往下,是垂在道袍旁的拂尘。
最后一格才露出顾玄真的脸。
他就站在地宫唯一的出口处。
“都看明白了?”
下一格没有对白。
裴照左手攥着残卷,右手已经握住刀柄,长刀出鞘半寸。
紧接着又是两个小格。
上面是顾玄真微微垂下的眼睛。
下面是裴照手中的残卷。
“可惜,你看明白也晚了。”
“今日壬子,眼下又逢子时,正是水气最盛,河伯开阵之刻。”
“合该你上路。”
四眼仔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我早就觉得顾玄真有问题!要打了。”
迫不及待地翻向下一页。
翻开的画面上,顾玄真一只手探入袖中,两指提出了一只草人。
紧接着便是草人的特写。
胸前写着裴照的姓名与生辰,心脏处还凝着一点黑红。
再下一格,只画了裴照骤然收紧的瞳孔,以及几期之前的画面:顾玄真握住裴照的右手,用银针刺破食指引血炼丹。
旁边还保留着顾玄真当时说过的那句话。
“黄牙丹需以服丹者的指血引药。”
“扑街!从头算计到现在!”
四眼仔忍不住骂了一声再往后看。
这一页的最后一格,裴照左手仍攥着残卷,右手已经将长刀推出鞘外。
后面内容,四眼仔看得青筋暴跳,因为裴照被搞成了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