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我被同学们同情?去你妈的同情!告诉你,趁早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我他妈的用不着你来看笑话,我用不着你的狗屁同情。告诉我,你的同情值多少钱?一毛?两毛?还是一块?拜托,不要处处拿‘同学们’这三个字来当挡箭牌,你不配的!你只是个野孩子,不配有同学。”
“我知道我不配!”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我最亲爱的思密达,你也知道自己不配啊?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跟我回去!”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了,等回到现实世界里,我怎么跟他解释都行,可眼下危机四伏,谁知到他会干出点什么名堂来。
“住嘴,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好,我不命令你,请你跟我回去,回到现实中去。”我只好重新讲一遍,把“请”字念的很重。
“去他妈的现实,去他妈的该死的现实。我才不要回去。我回去做什么?我在这里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在这里,我是王,我是死神,我给别人带来痛苦和快乐,我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可回去干吗?我难道回去看别人的白眼?听别人的嘲笑?受别人的冷嘲热讽?听他们说,瞧啊,这个人的半边脸都塌陷了,牙齿都烂掉了,活脱脱就是一个丑八怪!文心武,告诉我,换做是你,你愿意回去吗?你愿意做拿破仑,还是卡西莫多?”
“我谁都不愿意做,我只做我自己。”
“天大的屁话,你有这种资格说屁话是因为你是个健全人,而我不一样!”
“你也是个健全人,什么都不差!跟我回去,没人敢嘲笑你。”
“你凭什么做保证,你少他妈的自以为是。就是你那该死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我。”
“你没有死!”我极力忍耐着自己的火气。换做别人,我早就发作了,绝不会唠叨这么多废话,可眼前的人毕竟是马可。
“我就是死了,马可已经死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英俊、意气风发的古生物学家了,而是躺在病床上的一滩烂泥。他连牙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吃饭要靠管子,拉屎要靠挤压。你说,我怎么回去?我回得去吗?”
“你怎么变得如此懦弱?”
“懦弱?你还好意思说我懦弱?如果你也变成了一滩烂泥,你还会理直气壮地教训我吗?我的懦弱都是你身上的诅咒害的,你这个孬货。”
当年爷爷骂我是孬货,后来mst的老师骂我是孬货,再后来女朋友的家人骂我是孬货,我都认了,自认理亏!可我没想到,到现在竟然连马可也骂我是孬货,他凭什么骂我?为了他,我三番四次去医院探望,为了他,我绞尽脑汁找到了颜博士,为了他,我甚至想到请火葬场的炉工帮忙。为了他,我把半辈子的废话都说尽了,还能做什么?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