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晴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护士正在给她清洗伤口。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沈渡的衣袖。
沈渡站在一旁,没有躲开,但也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沉默的电线杆。
包扎完毕之后,两人走出急诊大楼。
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医院的院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顾晚晴站在台阶上,看着沈渡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她不想让他走。
顾晚晴知道,一旦他走了,下一次再见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倾倒。
沈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怎么了?”
“头有点晕……”顾晚晴顺势抓住了沈渡的手,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脆弱而无助,“沈渡,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
“但我现在真的改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沈渡低头看着顾晚晴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但却坚定地,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我送你来包扎,是出于人道主义。”沈渡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仅此而已。”
顾晚晴的眼泪僵在了脸上。
沈渡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晚晴,今天这场戏,你演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演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你应该报警,而不是找我。”
顾晚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对上沈渡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沈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顾晚晴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终于意识到。沈渡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沈渡了。
从前那个会因为她受了一点小伤就紧张得不得了、会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的沈渡,已经不在了。
她亲手把他弄丢了。
而直到现在,顾晚晴才真正地相信了这个事实。
与此同时,鹏城的另一端,另一种守护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悄然进行着。
陆砚洲已经连续一周出现在星耀传媒附近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试图靠近宋怜溪。
只是每天傍晚下班之后,开着车到她公司附近,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好车,然后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那栋楼的出口。
他看到宋怜溪加班到深夜才出来,看到她一个人走在路灯下,看到她有时会停下来揉一揉酸痛的肩膀。
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确认她安全地上了车或者走进了地铁站,然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赵凯知道之后,骂他是不是有病:“你天天跑去人家公司楼下蹲着,又不上去说话,你到底图啥?”
陆砚洲的回答很简单:“不图啥。就是不放心。”
赵凯无语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以前对她要是有现在一半上心,你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陆砚洲没有反驳。因为赵凯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