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闭上眼睛,干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白水寨死得只剩下一个人了。就是那个最初把神仙肉从河底挖出来的乞儿,阿苟。”

“他凭借着最先吃下神仙肉带来的强悍体魄,杀死了所有人。他浑身浴血,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趴在那块巨大的猩红血肉上,疯狂地啃食。”

“他要吃掉所有,他要成为唯一的神。”

“可阿苟吃得太多了。那块吸饱了怨气和鲜血的肉,在他的肚子里剧烈地膨胀。”

“砰的一声巨响。”

“阿苟的肚子直接炸开了,五脏六腑碎了一地。”

“但从他那炸裂的肚皮里,爬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飞升的灵魂,而是一条暗金色、长着成百上千条纤细触足的肉虫。”

大祭司睁开双眼,目光死死盯着火塘。

“那条虫子,没有灵智,只有最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恶意。”

“它是由一百多个寨民的鲜血、怨恨、以及那永无止境的欲望,在那块诡异的死肉里,孕育、发酵、最终孵化出来的怪物。”

“那就是我们苗疆历史上,出现的第一只蛊。”

“我们称之为【万欲之始】。”

听到这个荒诞的结局。

霜星皱了皱可爱的琼鼻,嫌弃地撇了撇嘴:

“咦惹……原来你们苗疆的蛊虫,都是用那种又臭又坏的烂肉和死人血变成的吗?那也太恶心了吧。”

“这东西白给我,我都下不去口!”

小萝莉的脑回路永远是那么的别具一格。

林夜却突然笑出了声。

“阿姨,这故事编得不错。虽然听起来像个恐怖的神话,但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林夜转头看向海伦娜和阿幼古,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这就是资本运作中最经典的‘加杠杆爆仓’原理啊。”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给了一群毫无底线和自控力的人无限的欲望杠杆。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多头和空头互相残杀,踩踏式爆仓。”

“而那只从肚子里爬出来的金色肉虫,就是这场零和博弈里,唯一卷走所有筹码的终极庄家。”

林夜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蛊,从来都不是上天降下的灾厄,也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毒虫。”

“蛊,是人心的具象化。是人类那永远填不满的贪婪、嫉妒和恶意,在极端的环境下,实体化出来的产物。”

冷月赞赏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微微颔首:

“夫君所言极是。世间最毒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鹤顶红或者绝命蛊,最毒的,永远是人心。”

“只要人心里的欲壑难平,这世间的蛊,就永远不尽。”

“林大掌柜慧眼如炬。”大祭司叹服地点了点头。

“这第一个故事,讲的是‘贪欲’。”

大祭司重新点燃了烟袋锅子,吸了一口。

“接下来,老身要讲第二个故事。发生在白水寨覆灭之后的几百年。”

“这个故事关乎的,是我们人类骨子里另一种同样致命的东西。”

大祭司的目光在跳跃的火苗中变得幽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