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结在玻璃上的水汽飞速散去,茶室内的气温重新回暖,那股作呕的水腥味荡然无存。
倒影恢复了正常。
林夜收回手,将手插进裤兜里,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宇。
“白先生推断得一丝不差。”
林夜语气平静,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这铁盒是个封印容器,里面的东西在水底泡了上千年,聚了一口极恶的水怨煞。”
“宋老,这东西煞气外溢,今晚就别拿出去展览了,用红布包好,扔进地下金库锁死。”
白宇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掏出一块方巾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翻开笔记本,用微微发抖的钢笔在纸页上快速记录下几行文字。
“多谢林先生出手,受教了。”
白宇长出一口气,看向林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古人利用铁器的氧化来构筑封印磁场,这种防腐与禁锢双重结合的手段,确实叹为观止。玄学与考古的边界,远比我想象的要模糊。”
他没有问刚才那个手印是什么,也没有大惊小怪地追问林夜用了什么仙法。
他用自己的知识体系,努力去消化这超越常理的一幕。
这种冷静克制、进退有度的性格,让林夜对他高看了一眼。
“术业有专攻。”
林夜点点头。
“白先生对地下物构的了解,林某同样佩服,日后若是遇到棘手的古墓明器,还需仰仗白先生的眼力。”
两人相视一笑。
宋振国见邪祟被轻易镇压,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吩咐阿彪找来红布,将那铁盒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林大师,白先生。晚宴即将正式开场,两位请移步正厅。”
一行人推开茶室厚重的隔音门,重新走入喧嚣繁华的宴会大厅。
大厅的舞台上,灯光璀璨,一支交响乐队正在演奏着舒缓的迎宾圆舞曲。
衣冠楚楚的男女端着香槟,在奢华的场馆内穿梭交谈。
一门之隔,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夜婉拒了宋振国将他请上主桌的提议,带着几人走到宴会厅边缘的一处全景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幕深沉。
不知何时,江州市的上空再次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滴打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线,滑落向下方被霓虹点缀的钢铁森林。
冷月安静地立在林夜身侧。
宴会厅的喧嚣被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自动过滤。
她微微偏过头,深红色的眸子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两道并肩身影。
“这凡间的权贵名流,日日在这等声色犬马中沉沦,却不知脚下踩着何等凶险的深渊。”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不带任何鄙夷,只陈述着一个冷冰冰的事实。
林夜端起路过侍应生托盘里的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淡金色的酒液。
“这世道本就如此,有人在深渊里负重前行,才能换来他们在灯光下的纸醉金迷,我们拿钱办事,守住这老城区的一亩三分地,足矣。”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玻璃窗外,夜雨绵密,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