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天愣了一瞬。
它们虽然是邪神,但生前是人,死后成鬼,被炼成护法也不过是鬼王级别,跟盘古血脉这种半神级的压迫感差了几个次元。
林意的吼声对它们来说就像一只野狼听到了老虎的咆哮,本能层面的恐惧压过了戾气。
它们的扑击动作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
林意瞬移到大黑天头顶,对着它那颗比磨盘还大的脑袋一拳砸了下去。
大黑天三丈高的身躯像一根被打桩机砸中的木桩,轰隆一声陷进了地里。
白骨菩萨反应过来,八条手臂同时朝林意抓来,每条手臂上的血眼都射出血红色的光柱,打在林意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意连看都没看——那些光柱落在他身上就跟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似的,连层皮都没破。
他反手抓住白骨菩萨一条手臂,像抡麻袋一样把它从白骨莲台上拽下来,砸在大黑天身上。
两尊邪神摔成一团,义庄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林意冲上去对着它们就是一顿暴揍。
他没有用什么法术,用的只是纯粹的拳头,每一拳都裹挟着盘古血脉的力量,砸在白骨上咔嚓作响,砸在魔躯上咚咚闷响。
大黑天的六条手臂被他一拳一条地打折了四条,剩下的两条也不复之前的凶悍,哆哆嗦嗦地护住脑袋。
白骨菩萨的白骨莲台被他拆成了一堆碎骨头,八条手臂断了六条,剩下的两条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掌心的血眼全都闭上了,只剩下眼皮上残留的血痕。
两尊邪神的咆哮声越来越小,从最初震破屋顶的怒吼,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哀嚎。
它们试着化作黑烟逃回法器里,但每次刚变成烟就被林意用大慈大悲手印打回原形,落地之后接着挨揍。
它们又试着用诅咒邪术反击——
大黑天从嘴里喷出一团黑色的业火,白骨菩萨断臂的创口处射出几道灰白色的魂链,全部落在林意身上。
业火烧不穿他的皮肤,魂链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盘古血脉自带的力场弹了回去。
义庄已经不成样子了。
棺材碎了一地,青石地面坑坑洼洼,屋顶彻底塌了,露出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
两尊邪神躺在废墟里,身上的黑气暗淡到了极点,大黑天的身躯缩回了正常大小,白骨菩萨的莲台只剩下几根残破的骨架。
它们不动了,四仰八叉地躺着,眼角各淌下两行血红色的泪痕,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凶焰滔天的气势,活像两只被霸凌的可怜虫。
林意收回拳头,站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关节上沾的黑气。
两尊邪神看到他擦手的动作,以为他终于打够了,同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林意嘴唇翕动,念出了噬魂咒。
青海法师种在它们体内的暗手被引动了。
两尊邪神同时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惨叫加起来都凄厉的嘶吼,身体疯狂地在废墟里翻滚,把碎棺材板撞得四处横飞。
白骨菩萨八条手臂上的血眼全部睁开又全部闭上,瞳孔里的光芒混乱地闪烁着。
大黑天四条被打断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像是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拧转。
它们滚来滚去,把义庄最后几面还站着的墙也撞塌了,砖石哗啦啦地砸在它们身上,它们浑然不觉。
林意念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
两尊邪神趴在废墟里,浑身抽搐,身上的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意浮到半空中,低头看着它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它们的耳朵里:“现在可以谈一下了吗?”
大黑天和白骨菩萨身躯很快便恢复了,但却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显然恢复身体也是有代价的。
它们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意嘴角微微上扬,张口就来:“你们的主人青海法师昨天打麻将打输了,输了我很多钱。
他没钱给,就把你们输给了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仆人了,有没有意见?”
两尊邪神闻言,两张狰狞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
打麻将?
输了?
把护法神当赌债抵了?
它们给青海法师当了这么多年的护法,自然知道青海法师不打麻将,毕竟出家人是不允许赌博的!!
但眼下的形势不容它们细想,要是不答应眼前这个魔头,还指不定怎么被他折磨呢。
大黑天率先点了头,白骨菩萨紧跟着也点了头。
“很好。”林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我听青海法师说你们不怎么听话……
以后如果你们对我阳奉阴违,我也不骂你们,就照今天的强度,先打三天三夜再说。”
三天三夜。
两尊邪神的身子同时抖了一下。
——别说三天三夜,再挨一盏茶的揍就得灰飞烟灭。
它们拼命磕头,大黑天的额头把青石地面磕出了裂纹,白骨菩萨的脑壳磕得咚咚响,磕碎了好几块碎砖。
“好了,回法器里去,随叫随到。”
话音还没落,两尊邪神化作两道黑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溜一下钻进了人皮唐卡和阿姐鼓。
唐卡上的大黑天恢复了纹丝不动的姿态,嘴角的狞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换上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温顺表情。
阿姐鼓的鼓面微微颤了两下,白骨菩萨的血眼全都紧紧闭着,连条缝都不敢睁开。
林意把人皮唐卡重新挂回脖子上,阿姐鼓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环顾四周。
义庄已经彻底毁了,青海守了几十年的地方已经稀巴烂了,连四面墙都没留下一面完整的。
他正要从废墟里走出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马嘶声。
脚步声很密,至少二十个人往上,中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士兵端枪时枪管撞到腰带扣的声音。
林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穿过坍塌的院墙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