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替身,能把父皇蒙在鼓里,能把我们压制到今天这个地步?”
“凭什么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农夫,能在朝堂上侃侃而谈,能在沙场上征战四方?”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说到最后,周天泽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一双眼睛凶狠得有些吓人。
秦之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他是泥腿子,那你可知道他和什么人打的交道吗?”
“我差人调查过替身的出身,他从小就是在市井之中长大,最擅长的就是看人的颜色和揣摩人的心思。”
“他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能把你父皇骗得晕头转向,让你父皇不仅不计较真太子早先年的愚蠢,反倒是一个劲的挂念着父子之情。”
“他也能骗得五百甚至上万人为他去死,跟着他四方征战,甚至是挡在他身前替他阻拦发狂的骑兵。”
“这些你能做得到吗?”
说到这里,秦之昂叹了口气。
“就连老夫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假太子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天泽,就算你不承认,他也是有才华的。他与你差的,也仅仅只是一个身份,哪怕他目前的身份是假的,也足够让他大展身手了。”
秦之昂也是从微末之中崛起的,自然明白底层人的奋斗有多困难。
他曾见过无数个狠人,这种人,一旦抓住机会,便敢赌上自己的性命。
而这恰恰就是周天泽的短板。
周天泽非但不自知,还平等的鄙视每一个出身不如他的人。
只是秦之昂的这番话终究没有任何的效果。
周天泽要是听得进去,他就不是周天泽了。
见周天泽一副敷衍的表情,秦之昂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了,你去办你的事,我这就去找蓝泽顾家。”
“原本打算再等等的,如今看来,再不遏制一下太子,还不知道他要查到什么地步。”
“真把我们揪出来,那反倒不妙。”
周天泽一愣,顿时松了口气。
有蓝泽顾家出手,想必假太子也要遭殃吧?
他心情顿时愉快了不少,转身就走了出去。
秦之昂也没有久留,看了看自己写的字,想了想,差人装裱起来,当做送给顾家的礼物,一同带到了顾氏在京都的宅邸。
“泷泽兄,好久不见了。”
泷泽是秦之昂的字,说这话的,是蓝泽顾家的一个老头,曾经和秦之昂还是同窗。
秦之昂不敢有任何失礼的地方,简单的客套两句过后,带着字画钻进了顾老头的书房。
顾老头还在笑。
“泷泽兄,这是又带上了你的字来了?”
“当初一块在国子监念书的时候,老师就夸过你在书法上很有天赋,我当时可是羡慕坏了。”
秦之昂笑着将自己的作品摊开。
顾老头凑上前去细细查看,不时还点点头,夸赞一两句。
“泷泽兄的书法越来越厉害了,如今也算是走出了自己的路,老师若是知道,定会欣慰不已。”
秦之昂的心思并不在字画之上,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顾老头一眼。
“年纪大了,水到渠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可惜,属于我们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后生仔一个比一个风光,没有我们这些老头的用武之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