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清风院内。

孙嬷嬷明白谢瑞这位爷，胆大包天，就是个混在青楼堆里的混账羔子。

去年从房里抬出去的就三四个，都是被玩烂了，活活糟蹋没了性命。

瞧这光景，十有八九是看上姜灼了，她寻了个机会，去厨下寻姜灼去。

“丫头，唉！你快别忙活这一灶事儿了。”她着急忙慌抬手，“不若快快寻个由头，出了这门子，先找处躲躲去。”

姜灼打定了心思在这厨房里多待会，要赖在这厨下耗时辰。正厅那位只要不闹得掀翻了房顶，她绝不愿往前头去沾那一身腥气。

方才已经送过两回茶，那爷居然还坐得住，现下再上清茶，只怕落人指摘。

她垂着手，正凝神击拂，要做一盏山水茶送过去。

先叫他茶水灌个肚饱，人有了内急，自然就想着寻别处方便，便能多拖一阵。

“嬷嬷不必慌，此刻那位爷在正厅坐着，四面敞亮透风的，我到哪出躲去？”

手腕轻转，茶杓点出层叠茶沫，堆出山形，又曳出几缕流云平衡山水，茶汤里便现出山水之态。

“我只安安稳稳待在这厨下不出去便是。”

“哎哟我的傻姑娘！”孙嬷嬷急得直跺脚，“那瑞大爷摆明盯上你了！你可知他房里姬妾婢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比后宫的娘娘都多，他最是拿人不当人，哪年不要抬出去十几个？”

“若是让他缠上，焉能有好日子过？”

“虽说在这国公府当通房难过，可到底如今夫人认了你，我打听着，昨日一早，仪岚堂的李嬷嬷已遣了人去你籍贯处认籍。”

“这意思，便是夫人准了收你做房里人，往后何愁没有好前程？何苦去招惹这煞神——”

“嬷嬷方才说什么？”姜灼调膏的手猛地一顿。

“我……我说往后不愁没有好前程。”

“不是这句！”

“夫人要收我做房里人？还遣人去了幽州？”

“正是啊……”

姜灼心头咯噔往下一沉：“此话何意啊？夫人为何平白无故要查我的身契单子？”

孙嬷嬷伸手往她脑袋上探去，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姑娘，可是昏了头了，此刻还与我扯这些做什么？”

“嬷嬷，求您快快说了，我这正是不解呢。”

孙嬷嬷叹了口气，也拿她没办法：“你的身契自被牙婆卖入国公府，就叫府里收着，算是外头买来的。”

“可夫人若是认定了你长久服侍国公爷，将来抬位、或是有子嗣要入族谱，那是需要州县的籍契单子呢！”

“上头记着编户民的田宅、丁口这些。买了来，日后好方便啊，这是多大的恩赐，你莫不是高兴傻了？”

籍契单子？

怎么还会有籍契单子？

她也是第一次为人奴仆，当初被卖掉的时候也是一知半解，怎么会出这般大的纰漏。

当初她同沈兴衡成婚，户籍便入了沈家，也因着这个，阿爹阿娘留给她的宅子才让三叔掳了去。

若是顾家派去幽州的人查到底，查出她曾经有过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