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上前一步。
他双手伸出去,掌心向上,稳稳托住了陆青的两条胳膊。
"下跪解决不了事情,您是长辈,这份礼我受不起。"
陆青反手攥住了陆知行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人跑了。
"陆先生,我知道这请求太过唐突,可我走投无路了,陆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全在您一句话上。"
卫仁从旁边搬过来两把藤椅。
他一只脚踩着椅脚稳住位置,把陆青按着坐下。
又转身从回春堂柜台后面倒了杯温水,杯沿递到陆青手里。
"陆先生,陆会长跟我相交多年,往日回春堂几次遇险他都暗中帮衬过,今天这事,他开口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陆青接过杯子没喝,他缓了好几口气。
李博在旁边轻声替他说了几句。
"陆先生多担待,老陆这回是真撞上死劫了,才会方寸大乱。"
陆知行落座到对面的藤椅上。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双手搁在膝头。
"你说,只要力所能及,我不推脱。"
陆青深吸了一口气。
他顿了两三秒才缓缓吐出来,把整件事从头讲了起来。
他执掌江南中医协会会长十年,经手过七八百例脑血管病患。
出事的是一位省城权位极高的人物,在办公室突发中风,昏迷三天三夜。
省府召集大批西医专家会诊,判定脑部血管严重淤堵,就算保住性命也大概率全身瘫痪。
他被省医院院长连夜找上门,赶过去熬了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病人顺利苏醒。
他开好了调理药方反复叮嘱禁忌便返回江城。
可昨天凌晨省第一医院紧急来电。
病人再次浑身抽搐呼吸濒绝,被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才稳下来。
如今人插着呼吸机躺在ICU里,连自主吞咽的能力都没有了。
卫仁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次复发?呼吸机?"
李博的眉头也拧紧了。
"病人的儿子赶回医院当众放话,他父亲救不回来,不光要拿我试问,陆家满门谁都别想安稳。"
卫仁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仗势压人!治病救人本就有生死变数,治不好就要拿全族抵命?"
李博叹了口气。
"霍老的儿子手段狠厉,说得出就做得到,老陆是被逼到绝路了。"
陆青苦笑了一声。
"我四处奔走求人,万般无奈才找到伯庸兄。"
李博点了点头。
"我仔细研读了全套病历,病人年事已高,去年刚做完心脏搭桥,基础病缠身。”
“西医那边已经下了预判,就算抢救回来也有极大可能变成植物人。我主攻心脉疾患,对脑血管后续恶症没有十足把握,实在爱莫能助。"
他看了陆知行一眼。
"今日原本只是来观战斗医,本不想贸然叨扰陆先生。"
陆青再度望向陆知行。
他眼中那层灰败底下,浮起了一缕希望的光。
"可我亲眼看见您力克药王宗高手,医术远在我之上,陆先生,求您随我赶赴省城,救下这位病人,也救下陆家满门!"
他说着身子又要往下弯。
腰已经弓了一半,膝盖开始曲下去,两只手撑在藤椅扶手上准备起身往下跪。
陆知行伸手拦住了他。
"你先别急。"
"我需要完整的既往病史。复发之前情绪有没有剧烈波动?有没有擅自停药?饮食起居有什么异常?"
陆青语速极快地回答。
"复发前一日病人情绪十分激动,夜里彻夜难安,饮食还算清淡,唯独喝了一点老家送来的米酒。”
“复发后影像检查发现脑部是新形成的血栓。"
李博在旁边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