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叹了口气,宁苍扒拉着碗里的糊糊,狼吞虎咽。

他饿坏了。

出奇的,真跟阿秀说的一样,这野菜糊糊带着些许甜味,掺杂在其中的面糠,更有充饥的效果。

只不过,这一小碗,却是只让宁苍尝了个味道,稍稍缓解了些气力。

“再吃一碗?”

宁苍有些犹豫。

可身体各处充斥着的饥饿感,还是驱使着他,厚着脸往屋外走。

同时,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一碗,就吃一碗。

只是,等宁苍真的走出屋时,却愣住了。

黄泥糊起来的灶台前,老婆婆极力撑着身子,在补了又补的锅里刮了又刮,只为些零星的清汤。

一旁,阿秀端着一碗清汤,喝了个底朝天,舔了又舔。

一老一小,竟是连野草糊糊都没能吃上。

“奶奶,那一小把面糠不是说留着过年吃吗?你怎么全放进去了。”阿秀砸吧着嘴。

“阿秀乖,哥哥身子虚,多吃点才能恢复,一会啊,奶奶再进山看看,寻些吃的。”

“好哦,那我也去,多采点野菜糊糊吃。”

“好,好。”

“...”

瞧着那一老一小满面笑容,宁苍站在门口,莫名鼻酸,连手里的木碗,都好似有了万均之重。

他正要上前,这时,却听阿秀说道:“哥哥生的好看,不过脾气呀,倒是要比那个凶巴巴的姐姐好,也不嫌弃阿秀。”

“那个凶姐姐真是太可恶了,我们好心给她包扎伤口止血,悉心照料,到头来她还凶我们,还说什么让我们看好哥哥,哼,阿秀才不听她的呢。”

“嘘,阿秀,可不敢胡说。”老婆婆脸色大变,急忙捂住了阿秀的嘴,讳莫如深。

凶巴巴的姐姐?

宁苍听得真切,眉头紧皱。

难道...又是她?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只是没想到,齐天骄竟也到过这,看那样子,不止到过,还受了伤,被老婆婆跟阿秀救下,然后在他清醒过来之前离开了。

然而,不等宁苍多想,“乒当”一声,锅铲落地,老婆婆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宁苍。

她神色惊慌,甚至有那么几分恐惧的味道,急急杵着拐上前。

“年轻人,你...你听我说。”老婆婆想要解释。

宁苍笑了笑,看了看天真烂漫的阿秀,道:“阿婆,我知道的,放心,我不会离开。”

“你...”老婆婆明显很意外,没想到宁苍会这般。

宁苍却是很平静。

老婆婆,阿秀照顾了他三天,这份恩情,他铭记在心。

再者说,打心底里他也知道,无论是老婆婆,还是阿秀,都不可能听齐天骄的。

试问,宁愿自己清汤寡水,将最好的食物留给别人的人,又能有什么坏心肠。

况且,既然齐天骄说了这个话,让老婆婆,阿秀看好他,以免齐天骄迁怒无辜,连累了这一老一少,那他就更不能离开了。

而齐天骄若还敢来...

想到这,一抹幽冷的光泽从宁苍眼底一闪而过,寒气森森。

“齐家,若还要得寸进尺,那就别逼我...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