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王大壮错吻彩蝶

穷妻 风沁子

夕阳照在土墙上,屋内油灯昏昏一跳。

大壮娘望着被彩蝶收拾得焕然一新的院落,院地上落叶扫得干干净净,鸡圈安安稳稳,堂屋木盆里还氤氲着热水淡淡的白汽,心口又酸又堵。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王大壮枯瘦的手背。

“你听听,外头那些闲话。彩蝶这姑娘,何等要强体面的人,就因为惦记着你,天天被村里妇人嚼舌根。”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哽咽,“人家不图冲喜,不图趁你落难捡一桩婚事。情愿过来帮咱们干活,却不肯就这么嫁进来。这般好的心肠,你怎么就半分看不见。”

床上的王大壮依旧僵躺着,眼珠空洞地望着房梁,仿佛没有听见。

大壮爹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之间,他望着空荡荡的院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是我王家没福气。”他低声叹道,“凤霞的心不在咱家,把我儿子折腾成这副模样。彩蝶这般通透的姑娘,咱们又配不上。”

夜深,村巷里的闲话渐渐散去。

彩蝶回到自家简陋小屋,将那根扫院子沾了尘土的扫帚靠在墙角。

窗纸透进淡淡的月光,她坐在炕沿,指尖还残留着打扫鸡圈沾上的尘土。

耳边还回响着村妇那些刻薄的议论,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是不委屈。

她也怕旁人指指点点,也会盼着能堂堂正正被人求取,而不是落一个“上赶着倒贴”的名声。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彩蝶照旧挑上糖葫芦担子出门赶集。

路过王家院墙,脚步顿了顿。

院门紧闭,院内安安静静,听不见一点动静。

她没有推门进去。

彩蝶握紧扁担,转身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糖葫芦担子上一串串红亮的山楂,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王家屋内,日上三竿。

王大壮依旧躺在床上,滴水未进。

大壮娘端来米汤,苦苦劝喂,他依旧紧闭嘴唇。

就在大壮爹准备去请村里郎中过来瞧瞧的时候,床上一直一动不动的王大壮,忽然缓缓转动眼珠。

他没有看爹娘,目光直直落向床头木桌。

桌上,还静静摆着昨日彩蝶送来,一口未动的两串糖葫芦。

糖衣被屋内温度微微融化,山楂的甜香,若有若无飘过来。

他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干涩的声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糖葫芦……”

大壮娘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连忙凑上前:“大壮?你说什么?”

王大壮的视线,牢牢锁在那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混沌空洞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

“彩蝶……”

晨光爬满土墙,院内静得只剩风吹枯叶的轻响。

王大壮那声沙哑微弱的“彩蝶”,惊得屋内二老瞬间回神。

大壮娘愣了半晌,眼眶唰地就红了,连日压在心头的绝望瞬间松动,又惊又喜地扑到床边:“大壮!你认得人了?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可王大壮只是眼珠僵僵转着,目光死死黏在桌上那两串糖葫芦上,唇瓣反复干涩翕动,再没多余言语。

他饿了数日,心神溃散,脑子里浑浑噩噩,唯一残存的念想,便是这酸甜的糖味。

大壮爹狠狠掐灭手里的烟杆,沉声道:“他心里记着彩蝶呢!快去!把彩蝶姑娘请来!”

大壮娘不敢耽搁,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踩着布鞋快步冲出小院,一路小跑往村口赶。

此时日头正好,彩蝶刚收了早集,挑着空荡荡的糖葫芦担子往家走,衣衫沾着薄薄的晨露,眉眼干净温顺。

“彩蝶!彩蝶丫头!”大壮娘远远就扬着嗓子喊,气息慌乱。

彩蝶闻声驻足,放下肩头扁担,微微颔首:“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