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疯狂造谣的大妈们,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
王大妈一拍大腿,满脸堆笑地挤到前面。
“哎呀,我早就说嘛!安尧这孩子,大眼睛高鼻梁,天生就是一副正义凛然的相!”
“可不是嘛!”李大妈也不甘示弱地附和。
“他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骨子里有血性,是个干大事的料!”
“老暨啊,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给咱们大院争光了啊!”
各种赞美之词像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地砸向暨安尧。
暨安尧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大葱,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辈子,挨过骂,挨过打,唯独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过。
这种感觉,简直比脱光了衣服在大街上跑还要让人社死。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个煮熟的虾米。
“那啥……刘队,万哥,你们快别说了。”
他结结巴巴地摆着手,眼神四处乱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你们说的那么神。”
他越是谦虚,大妈们越是觉得他品德高尚,夸得更起劲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
一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挎着一个盖着蓝布条的竹篮子,神情激动地挤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暨安尧,眼眶瞬间红了。
“扑通!”
妇女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暨安尧手里的葱都吓掉了,赶紧冲下台阶去扶人。
“大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妇女死死抓着暨安尧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伙子,我是赵春燕的妈啊。”
这个名字一出,大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赵春燕就是那个在录像厅后巷被残忍杀害的第一个红裙子女孩。
赵母泣不成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心酸和感激。
“我可怜的女儿死得惨啊,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凶手落网的那一天了。”
“警察同志都跟我说了,是你,是你不要命地去当诱饵,才抓住了那个畜生!”
“你替我女儿报了仇,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她一边哭,一边哆嗦着掀开竹篮子上的蓝布。
里面是满满一篮子红皮鸡蛋,还有两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红富士苹果。
“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些鸡蛋你拿着补补身子。”
“好孩子,大娘谢谢你,谢谢你啊……”
看着那一篮子承载着一个母亲全部感激的鸡蛋,暨安尧的眼眶也红了。
他突然觉得,手里这面锦旗,重若千钧。
以前他觉得,当街头霸王,让别人怕自己,就是威风。
现在他终于明白,楚灼说得对。
被人发自内心地感激和尊敬,这种感觉,比当一百次大哥都要爽。
“大娘,您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暨安尧吸了吸鼻子,用力将赵母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