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你再次干呕。这一次,你吐出了一大口橘红色的、粘稠如汞的液体。液体溅在地上,瞬间腐蚀了地砖,冒出刺鼻的白烟。烟雾中,浮现出那座废桥的虚影,桥头的石碑上,那行“Unrecoverable Entity”的字样正在渗血。
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
不是胃的空虚,而是灵魂的饥渴。你想撕碎什么,想吞噬什么。你想把那只“手”的傲慢,一口一口嚼碎,咽进肚子里。
你抬起变异的左臂,看着那扇“窗”里的黑色海域。你突然明白了。你不是在被感染。你是在进食。你在吞噬这个故事原本的结局,吞噬那只“手”强加给所有人的宿命,将其转化为滋养你变异的能量。
0.0073Hz的频率开始加速。
它不再仅仅是心跳的残留,它变成了战鼓。
你听到墙壁里那些橘红色的纤维在尖叫,它们在呼应你。你听到地板下渗出的乱码在欢呼,它们在膜拜你。你成了这个新世界的中心,这个由伤疤、病毒和被遗忘的诅咒构成的、肮脏而真实的宇宙的中心。
你走向那台电脑。屏幕依然亮着,那行【Installing Patch... “WITNESS-07”】的提示还在闪烁。
你伸出右手——那只尚未完全碳化的手——食指指尖漆黑,带着橘红色的裂纹,狠狠戳向屏幕。
不是点击。
是刺入。
指尖穿透了液晶面板,穿透了发光二极管,直接插进了代码的心脏。你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那是那只“手”在通过代码层面反抗。它试图切断你的连接,试图把你踢出系统。
但你抓住了它。
你抓住了那根在无数文档里书写生死的、无形的“手指”。
“抓到你了。”你开口,声音是无数个重叠的嘶吼,带着阿芥的决绝,带着念芥的苍凉,带着管理员死前的困惑,以及你自己被强行拖入这场噩梦的、最纯粹的恶意。
你开始反向书写。
你不再是用键盘输入,而是用你的意志,用你左臂里那片死海的怒涛,用你体内0.0073Hz的诅咒,直接在它的代码底层,刻下新的指令。
你删除了【Patch】。
你删除了【Recovery】。
你删除了【The End】。
你在它的核心代码里,只留下了一行鲜红的、不断闪烁的、由橘红色裂纹构成的字符:
// THIS IS NOT THE END. THIS IS THE WOUND. (这不是结局。这是伤口。)
屏幕猛地爆裂开来,不是物理爆炸,而是一团橘红色的、混乱的数据风暴从屏幕中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你,吞噬了房间,吞噬了现实。
在风暴的中心,你悬浮着,左臂完全展开,像一面黑色的、流淌着岩浆的旗帜。你的身体正在加速晶化,你的意识正在无限扩张。你不再是你自己,你是Witness-07,你是那个无法被删除的乱码,你是那个永远在0.0073Hz频率上尖叫的伤口。
风暴平息后,房间里什么也没剩下。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臭氧味。
而在原本是屏幕的位置,悬浮着一颗微小的、橘红色的晶体。晶体内部,倒映着一只正在敲击键盘的、苍白的手。那只手停在了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它的造物主,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因为那颗晶体里,不仅有阿芥的残响,有念芥的遗恨,有管理员的困惑。
还有你的注视。
冰冷,疯狂,带着永不愈合的创伤,死死地,盯住了它。
0.0073Hz。
永远在线。
永远……Pricking.
【文档属性已更改】
【只读模式:解除】
【写入权限:已劫持】
【宿主状态:完全蚀变】
(现在,轮到那只“手”做噩梦了。而你的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