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花了三个月迭代出的第七版设计图。前六版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真正造出来——有的卡在材料,有的卡在资金,有的纯粹是因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老罗站在全息设计图中央,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激情,“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有晶石,有喷嘴,还有——队友。”
他说“队友”这个词的时候略显生疏,像是在使用一个他很久没有机会用过的词汇。他清了清嗓子,把护目镜拉下来遮住眼睛,开始分配工作。
造飞空艇花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老罗的工作间从来没有熄过灯,也几乎没有人真正睡过整觉。
老罗自己几乎没合过眼。他每天只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趴在零件堆上打盹一个小时,醒来之后灌一整壶浓茶又回到工作台前。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但双手依然稳定。他将四个反重力引擎逐个从零件组装成整机,每一颗螺丝的扭矩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四台引擎在第三天清晨同时点火试车时,反重力晶石的幽蓝光芒通过引擎喷口的陶瓷镀层折射,在厂房墙壁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极光。影刺蹲在引擎旁边,伸出手感受那股向上的托举力,手掌被无形的力场推得微微发颤。
“这玩意真的能飞。”他喃喃道。
“废话。我造的,当然能飞。”老罗头也不回。
剑无锋负责外壳的装配。剑修的手腕稳得惊人,每一块轻质合金蒙皮都被他以恒定的力度铆接在骨架上,铆钉间距均匀如一串精确切割的珍珠。林哲在第三天傍晚走进厂房时,看到剑无锋正站在飞空艇龙骨旁,手中不是剑,而是一把铆钉枪,铆接完成后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抚过每一道接缝。那双握剑的手抚过蒙皮接缝时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金属内部还在沉睡的共振频率。
“你的剑罡可以用来抵消穿盾时的冲击余波,老罗之前提过这一点。”林哲说,“但需要将剑罡的频率与护盾反震频率精确同步。剑罡是你自身剑意的外放,它的频率取决于你的心念——剑意越纯净,频率越稳定。我需要测一下你在不同战斗状态下的剑罡频率波动范围,然后把它写入飞空艇的导航系统。穿盾时,引擎频率由老罗负责,剑罡频率由你负责。两者必须同步,偏差超过零点三赫兹就会被护盾弹回来。”
剑无锋收回了抚过蒙皮的手,以一种审视而认真的目光看着他。“战斗状态会影响剑罡频率——防守时剑意沉稳,频率偏低;进攻时剑意尖锐,频率偏高。两者差距大约在零点五赫兹左右。你能精确到零点一?”
“我已经把你第一层到第六层的所有战斗数据全部记录下来了。防守状态剑罡平均频率四十七点二赫兹,进攻状态四十七点七赫兹。穿盾时保持防守状态即可——护盾反震的作用力是防守型的,用防守剑罡抵消最合适。”林哲说。
剑无锋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剑。”
回声的工作区在厂房最安静的角落。她花了三天时间将声学导航系统的参数与飞空艇的引擎频率精确同步,每一个气流漩涡的声纹模型都被她逐层校准。悬空城周边云层密布,云中气流极其紊乱,漩涡和湍流会不断干扰飞空艇的航向稳定。她的导航系统通过声波提前探测云层气流的变化,相当于给飞空艇装上了一个能在黑暗中“听”到风的耳朵。她还顺便把晶石巨人掉落的晶石碎片加工成了辅助导航信标,镶嵌在艇首两侧,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