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渊回到云阳以后,第一件事便是放人。
除去留在义宁府的五十名精锐,其余云阳役夫全部按原籍放还。各里的里正拿着册子来领人,谁家来了几个,回来了几个,一项项当场勾掉。
一千多名青壮离开云阳近一个月,最后基本都活着回来了。
虽然这一路上算是颠沛流离,很多人为了赶路,脚底早就磨烂了。可不管怎么说,人回来了,赶一赶,秋粮还来得及收。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云阳县不是没有人出去服役过,最后能回来的又有几个?
至于那一百四十七匹战马,则全部牵进了清风镖局的马厩,因为此事,镖局的马厩还经历了二次改造。没别的原因,就是马太多了,索性额外在旁边建了一座小型马场。
好在云阳地处靠北,还是有一些资源可供这些战马食用的。
但是马有了,不代表骑兵就有了。
人坐到马背上,能不掉下来,只能算会骑。想要列队行军、马上换阵、冲锋以后还能收得回来,没有几个月的工夫,想都不要想。
白庆山从脱产兵里先挑了八十多人。为什么是 80 人?因为正常情况下,骑兵不可能一人一马。畜生这种东西和人一样,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或者生病不能用了。
正规骑兵部队都是一人两马甚至三马。
这些人以前轮流骑过镖局的马,多少知道怎么上鞍、控缰。即便如此,第一日还是摔下来十几个。
最惨的一个逞能,刚上马便夹着马腹猛踢。那匹战马受了惊,带着他跑出去几十步,一个急转,直接把人甩进了泥沟。
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那人从沟里爬起来,半边脸全是泥,还不服气。
“这畜生还能突然拐弯?”
林猛听见,抬脚便踹了他一下。“马都管不住,还怪马不讲武德?”
林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接下了命令。
“前十日不许持兵器上马。先把马的脾气摸透了。他妈的,骑个马都能摔下来,这怎么和人打?”
战马重新编号,马料也单独造册。
整甲先让人试身,能直接穿的发给脱产兵。残破的札甲、皮甲全部送进铁匠铺,拆下还能用的甲片,重新补成整领。
刀枪、弓弩分门别类入库。
并州右营的军旗、牙牌、军印和建康寨关防,则被林渊装进一只木箱,亲自上了锁。
那些东西救过他们的命。可一旦被不该看见的人看见,同样能要了他们的命。
忙完这些,云阳县的百姓又开始往清风镖局送东西。
第一个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
他儿子也在运粮队里,回来时只是脚上起了几个血泡,别的什么事都没有。老汉一早便提着一只竹篮,里面放着十几个鸡蛋。
“大人,这是家里的鸡刚下的。东西不多,您别嫌弃。”
林渊刚想说不用,老汉已经把竹篮放下,转身便走,生怕他追上来退还。
第二日,又来了一名妇人。手里拿着两双新纳的布鞋。
“大人,我男人脚大,也不知道您穿不穿得上。若是小了,便给您手下的弟兄穿。”
后面还有人送来老母鸡、晒干的豆子、几把青菜。
送不起东西的,便替镖局挑两担水,或者把门前的路扫一遍。
一开始还只是三五家。没过几日,清风镖局门外弄得跟赶集一样。
林渊看得头都大了,最后直接把管事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