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军追击!”
“不得向天子黄纛放箭!”
“冲散奸党,把皇兄迎回来!”
两翼骑兵同时压上。
原本还在后退的宁军前阵,也重新响起进兵鼓。
成平帝一方前面还在与宁军厮杀,右边却已经出现大批骑兵。后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家军旗不断向后倒。
有人开始转身。督战军士连杀数人,也压不住越来越多的溃卒。
裴正知道这一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继续咬住前阵,只会让宁军骑兵从右面切进来,把整个中军包住。
“鸣金!”
“前军分队后撤!”
“强弩手不许乱,退到浅沟后面再走!”
金声连续响了三次。
裴正的前军开始一层一层向后退。
谢景温跟在阵后,看到几面熟悉的旧营旗号冲来,立刻让人高喊旧部姓名。
有人听见了。
也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可战场已经乱成这样,哪怕真有人认出谢景温,也不敢停下。
停一步,身后的人便会把他撞倒。成平帝的中军同样开始后撤。
高承岳让御前虎贲围住黄纛,剩余骑兵分成两队,轮番挡住宁军追兵。
裴正又带着两千多名左卫老卒留在最后。
每退一里,便重新列一次阵。宁军骑兵冲上来,他们便立起长枪。
等骑兵绕开,再继续向北撤。
王氏突然倒戈,确实把整支王师打乱了。
可成平帝手里到底还有禁军,还有裴正、高承岳这些真正带过兵的人。
乱归乱,却没有彻底变成一群只顾逃命的溃卒。
宁军一路追到北邙旧营外。
旧营前已经重新立起拒马。
浅沟后面全是强弩和长枪。
成平帝剩余骑军也在两侧重新结阵。
宁军的战马从洛阳一路奔来,又在原上冲杀半日,早已喘得口鼻泛白。
领兵将领看着前方旧营,最终没敢继续压上。
号角响起。
骑兵开始收拢。
宁亲王拿下了南原,也夺了大量兵器、旗鼓和来不及带走的粮车。
可成平帝本人、太子和天子黄纛,仍然退回了北邙旧营。
直到这时,宁亲王早先收到的那封密信,才算有了答案。
五姓七望之中,谢氏已经站到了成平帝一边。
张家早已跟宁亲王绑在一起。
崔氏还在观望。而王氏送来的六千勤王兵,从一开始就不全是来勤王的。
宁亲王答应过王氏什么,王氏又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没有人知道。
真正知道全部安排的,也只有王氏军中那一千多名部曲与几名领兵之人。
剩下的几千士卒,不过是看着旗走,听着鼓退。
一场仗打完,有些人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边的兵。
当日晚间,北邙旧营重新点名。
第一遍点下来,能够找到的人还不到出战时的一半。
一部分死在南原。另一部分被宁军俘虏。
更多的人只是跑散了,正在黑夜里往旧营摸。
伤卒一车接着一车被送回来。营门前全是哭喊声。
成平帝坐在中军大帐里,听完前方战报,许久没有说话。
高承岳低着头。
“陛下,王氏右军突然倒戈,臣等措手不及。”
“裴将军已经收拢前军。今夜还会有失散士卒陆续归营。”
“圣驾无恙,中军尚在。”
成平帝缓缓闭上眼睛。
“王氏……”
“谢氏替朕出兵,王氏却在阵前反朕。”
他睁开眼,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疲惫。
“朕待王氏不薄。”
“官位、田庄、中正品第,哪一样少过他们?”
“他们为何也反了?”
帐中没人敢回答。
成平帝看着外面那些不断抬回来的伤兵,手指一点点攥紧。
“先是老七。”
“然后是张家。”
“现在又是王氏。”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朕真的失德于天下?”
“为何一个个,都要反朕?”
【这张是二合一啊,有人说节奏太慢,不想看这一段。但是其实任何一个历史上由盛转衰的王朝都是这样,大多数死于内乱。我都把这个皇帝写的很有脑子了,其实更多的历史上更滑稽。还有他妈的打仗先算命,打靠算命打退别人的。更多的迷之操作,你都想不到。这样吧,我就再多写一点;你们不喜欢看这一段的,就跳过好了。今天肯定会写到主角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