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顶开皮肉，明宫秋广压低了单薄的身子。

罗根看着那双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少年就已经疯了般扑了上来。

“噗嗤！”

锐利的骨刺毫不留情地捅进罗根的腹部。

罗根闷哼一声，手背青筋暴起，却依旧压抑着那对足以致命的艾德曼合金爪。

骨刺拔出，带起一串温热的血花。

拔，挥臂再扫，接连几下，罗根的皮衣场碎成破布条。

伤口飞快收拢，这画面让明宫秋广眼底的怒火烧得更加疯狂。

“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啊啊啊！”

罗根退了几步，语气沉闷：“你是我的孩子啊…”

明宫秋广眼底闪过错愕，接着是更加彻底的暴怒。

“闭嘴！谁准你这么叫我了！？”

罗根依旧没有还手，甚至连最本能的躲避动作都没有做。

他跟木桩一样杵在原地，任由自己的骨血疯狂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怨恨。

明宫秋广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惨白的骨刺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扎进自家老爹结实的胸腹。

罗根被撞的脚下打滑，半边身子跪进泥里，明宫秋广抬起手，骨刺直奔他的脖子。

骨尖抵着皮肤，手臂直发抖。

罗根抬头看他，眼前那张脸一会儿是少年，一会儿又成了记忆里伊津抱着酒壶骂他的模样。

“捅进来。”

明宫秋广呼吸愈发急促，怒吼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我没这么想。”

罗根撑着膝盖站起来，迎着骨刺往前走了一步，尖端当场没进脖颈，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明宫秋广下意识想退，可他的腰背却突然被两条粗壮有力的胳膊箍住。

整个人就这么被强行揽进了怀抱里。

骨刺还插在罗根身上，尖端从脖子透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撒手。

“放开我！”

少年在怀里拼命挣扎，声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不放。”

明宫秋广换手再扎，骨刺从侧腰捅进去，罗根身子抽了一下，两条胳膊反而箍的更紧。

“我以经走过一次，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走了。”

明宫秋广用力挣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这个男人的拥抱。

“你现在知道回来了？！”

“你知道我和母亲过的什么日子吗！她一个人带着我，连病得快死了都不敢躺下休息！”

骨刺收回，明宫秋广挥拳不停砸着他的后背。

“我小时候无数次问她，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她每次都摸着我的头，笑着说你会回来的。”

“她让我再等等，每次都是再等等！”

罗根想开口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临死前还在念叨你，她盯着门，叫了一遍又一遍詹姆斯，她到咽气都觉着你会推门进来！”

听到这里，罗根的双臂忽然失去了力气，微微松开了些。

明宫秋广趁机一把将他推开，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上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

“可你没来！”

少年指着他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一次都没有来过！”

罗根站稳后没再靠近，双手垂在腿侧，眼睛红的吓人。

“对不起…”

“对不起？！”

明宫秋广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抹掉脸上的汗和血，眼泪偏偏跟着涌了出来。

“她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你一辈子！我也曾满怀期待地等过你！”

“可是后来，我不等了。我每天都告诉自己，我没有父亲！”

罗根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点什么。

站在那里的，只剩下一个犯了弥天大错，却连该怎么弥补都不会的沧桑老男人。

“我欠你母亲的，也欠你，你不认我，我认。”

“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你凭什么以为，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心安理得地当我的爹！”

罗根突然伸出手，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少年的后脑勺，另一只护住了他单薄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