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沉吟了一下。

他明白老妖王的意思。

这可不是随口一问。

这关系着，妖族数万儿郎的性命。

“前辈。”

苏宸斟酌着开了口。

“不瞒您说。”

“如今这玄黄大陆的天。”

“早就变了。”

苏宸把红拂上人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老妖王说了一遍。

从那一脚踏塌星空道极宗的山门。

说到一夜之间，降服星罗、星空道极宗两大巨头。

老妖王听着听着。

那捻着胡子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合体...”

老妖王喃喃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那浑浊的眼睛里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说。”

“那位红拂上人。”

“是合体境界？”

“千真万确。”

苏宸点了点头。

“前辈也是活了万载的人。”

“这合体二字的分量,想必,比我清楚。”

老妖王沉默了。

许久。

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难怪。”

“难怪那日,天枢星城,那般异象。”

“老王八他们几个,连半分手,都没能还上。”

苏宸继续道。

“依苏某之见。”

“妖族这仗,眼下,万万打不得。”

“为何?”

“您想啊。”

苏宸摊了摊手。

“红拂上人是合体大能。”

“您妖族,如今,可有能与之抗衡的合体修士?”

老妖王摇了摇头。

那眼神,黯淡了下去。

“没有。”

“我妖族最强的,便是几位堪比炼虚的族老。”

“可如今,也折了大半。”

“这不就得了。”

苏宸道。

“既然没有,那最明智的法子,就是蛰伏。”

“数百年内,谁也别去招惹那尊真佛。”

“别说妖族了。”

苏宸笑了笑。

“如今人族那边。”

“各大宗门,那些魔道的宗门。”

“哪一个,不是夹着尾巴,俯首称臣?”

“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生怕惊了那位。”

老妖王听着,连连点头。

“那位红拂上人,如今也只是合体初期。”

苏宸顿了顿。

“她一心想着,再战天道,再上灵界。”

“少说,也得再蛰伏几百年,恢复道行。”

“等她那一战过后。”

“到那时,妖族再决定,是战是和,也不迟。”

苏宸压低了声音。

“更何况。”

“听闻,前辈这方小世界。”

“最多,也就两千年的光景了。”

老妖王的脸色,一变。

这事儿,是妖族的绝密。

苏宸一个人族修士,竟也知道?

“前辈不必惊讶。”

苏宸笑了笑。

“公主,无意间提过一嘴。”

“两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中间的变数,可就太多了。”

“妖族,总归是要在这人界,寻一片安身立命的地界的。”

“既如此,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那位红拂上人的霉头呢?”

老妖王听完。

久久,没有言语。

他缓缓地,踱到那大殿的窗口。

一阵热风,从那窗外,灌了进来,吹动了他那身玄色的龙袍。

“说得好。”

许久,老妖王才吐出三个字。

“苏公子。”

“你这番话。”

“比孤那些个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儿郎,通透多了。”

老妖王转过身。

那浑浊的眼睛里头,此刻,竟透出几分精光。

“这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