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泉路上莫回头

我在仙门收尸三十年 今天又长头发了

“二十年前,你杀我师父,废我修为。”

“不是你放我一命。”

“是老子命硬。”

掌风落下。

陈九头顶的魂光几乎熄灭。

陆沉没有犹豫,染血指尖重重划下最后一笔。

谢无尘的名字完整落在书页上。

《葬天录》轰然震动。

【死者姓名已录。】

【生死有序,亡魂归葬。】

【葬!】

暗金火焰从书页中涌出。

谢无尘抓住陈九的手掌最先燃烧。

火焰没有温度,却沿着他的残念迅速蔓延。

“凭你一个炼体境,也想葬本座?”

谢无尘怒吼一声,紫袍鼓荡,试图挣脱纸轿。

可纸轿四角突然垂下四根黑色锁链。

抬轿的纸人齐齐转头。

它们空白脸上缓缓浮现出谢无尘的五官。

“掌门。”

“上路了。”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锁链缠住谢无尘四肢,将他向纸轿内拖去。

谢无尘拼命挣扎。

黄泉路两侧那些沉默亡魂也在这一刻转身,伸出无数手掌,抓住他的衣袍和身体。

“放肆!”

“本座是青玄宗掌门!”

“本座已经修成尸解仙,不入轮回,不归幽冥!”

陆沉看着他。

“死了就是死了。”

“身份再高,也该入土。”

谢无尘的身体被一点点拖回纸轿。

他眼中的黑火疯狂跳动,最终死死盯住陆沉。

“你以为葬了本座这一缕残念,便能赢?”

“青铜棺一开,你们都要死。”

“你也会知道,葬天录为什么选择你。”

轿帘落下。

四名纸人重新抬起纸轿。

这一次,它们没有朝陆沉走来,而是转身驶向黄土路尽头。

谢无尘的怒吼声越来越远。

最终彻底消失。

周围景象开始崩塌。

村庄化为纸灰。

断生桥断成无数碎石。

死者队伍如被风吹散的烟雾,纷纷消失。

陆沉一把扶住陈九。

陈九的魂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怎么救你?”

“先回去。”

陈九声音虚弱。

“我的肉身还在老坟场,只要魂没彻底散,就死不了。”

陆沉提起血灯,将仅剩的灯火靠近陈九胸口。

暗金火焰轻轻摇曳。

陈九破碎的魂影被暂时稳住。

黄泉路彻底坍塌之前,陆沉看见远处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后方,正是那口被铁链锁住的青铜棺。

“出口在那里。”

陆沉扶着陈九冲向裂缝。

身后黄土不断塌陷。

无数苍白手掌从地下伸出,抓向二人脚踝。

陆沉将血灯向后一挥。

灯火卷过,手掌纷纷缩回地底。

两人距离裂缝只剩三步。

两步。

一步。

陆沉纵身撞入裂缝。

冰冷雾气迎面扑来。

他重新跌回老坟场,身体重重摔在泥土中。

血灯滚落到一旁。

陈九的魂影也在落地瞬间,化为一道灰光,飞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身体。

陈九猛地睁眼,张口喷出一滩黑血。

“还活着?”

陆沉扶起他。

陈九喘了两口气。

“暂时死不了。”

两人刚刚站稳,便听见铁链崩断的巨响。

咔嚓!

第三条锁魂链断了。

青铜棺盖向上抬起一条缝隙。

浓郁黑气从棺中涌出。

无面使站在棺旁,手中握着摄魂灯。

它脸上的赵元面皮已经完全剥落,光滑面孔正朝向陆沉。

“黄泉残念被葬了?”

它语气中第一次出现惊讶。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摄魂灯上。

灯中十二道神魂正在剧烈挣扎。

而在无面使身后,通往第三处镇眼的石碑已经碎裂,只剩一座被黑水覆盖的祭台。

陈九擦去嘴角血迹,低声道:“第三处镇眼毁了。”

“还能修吗?”

“能。”

陈九看向摄魂灯。

“用十二道神魂作为灯油,重新点一次。”

陆沉眼神冷了下来。

无面使似乎听见了这句话。

它抬起摄魂灯,光滑脸庞裂开一张细长嘴巴。

“想要他们的魂?”

“自己来取。”

青铜棺里,一只干枯手掌缓缓伸出。

手腕上缠着断裂铁链。

掌心中央,生着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看向陈九,也没有看向无面使。

它越过重重浓雾,直接锁定陆沉。

与此同时,《葬天录》新收录的谢无尘书页上,浮现出一段临终记忆。

画面中,二十年前的老坟场血流成河。

上一任守陵人被吊在青铜棺前,浑身皮肤已经被剥去。

年轻许多的陈九跪在地上,双手经脉尽断。

而负责行刑的人穿着一身青玄宗长老服。

袖口绣着九朵金云。

陆沉认出了那身衣服。

与孙应川恢复的记忆中,站在黑风岭石门后面的无脸人一模一样。

可那个人并不是无面使。

他的脸清晰完整。

正是如今的青玄宗宗主。

苏长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