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处镇眼

我在仙门收尸三十年 今天又长头发了

“我们手里一枚钉子都没了。”

陆沉提起血灯。

“镇眼一定要用镇尸钉打开?”

“前三处要。”

“剩下两处怎么办?”

陈九看了一眼地上的执法弟子。

“拔出来接着用。”

“钉子一拔,他们会再次被控制。”

“那就让他们睡得更沉些。”

陆沉从旁边棺木上拆下两段腐朽铁链,将两人的手脚捆死,又分别卸掉他们的下巴,避免醒来后咬舌或发出声音引来邪物。

陈九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以前干过这种事?”

“没有。”

陆沉系紧最后一个死结。

“只是想活得久,总得多想几步。”

陈九拔出一枚镇尸钉。

失去镇压的执法弟子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眼中血莲重新浮现。

可他手脚被锁,下巴脱臼,只能在地上无声挣扎。

“半个时辰内,他们挣不开。”

陆沉道。

“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

陈九收好两枚镇尸钉,带着陆沉继续赶路。

第二处镇眼位于一座无碑孤坟下。

两人赶到时,坟土已经裂开。

一只腐烂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掌心生着一张不断开合的人嘴。

铜铃响了两声。

叮。

叮。

陆沉立刻屏住呼吸。

腐烂手掌在空气中摸索片刻,掌心嘴巴发出低沉吸气声。

它闻不到活人气息,缓缓缩回坟中。

陈九将镇尸钉插入坟前泥土。

陆沉放下血灯。

第二点因果余韵燃烧。

孤坟重新合拢,第二条锁魂链恢复光芒。

可就在镇眼点亮的瞬间,老坟场上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碎裂声。

咔嚓。

不是锁魂链。

是摄魂灯。

无面使站在青铜棺前,将一名外门弟子的神魂从灯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道魂魄正是刘春。

他拼命挣扎,却被无面使按在其中一条锁魂链上。

灵魂如同落入滚油,迅速变得扭曲。

惨叫传遍整片坟场。

刚刚亮起的第二条锁魂链再次黯淡。

陈九脸色铁青。

“他在拿十二道神魂和我们耗。”

“我们点亮一处,他便毁掉一处。”

陆沉望向青铜棺方向。

“神魂只有十二道。”

“镇眼有七处。”

“一道神魂足以污染一处镇眼。”

陈九道:“他有十二次机会,我们只有七次。”

“这样下去,输的一定是我们。”

陆沉没有说话。

《葬天录》中,孙应海的书页正在不断震动。

那十二道被困在摄魂灯中的神魂彼此相连。

想夺回孙应海,便不能只救他一人。

必须毁掉摄魂灯。

陆沉问:“第三处镇眼离青铜棺多远?”

陈九看向西侧。

“就在棺后。”

“那便先不点镇眼。”

陆沉将血灯递给陈九。

“你继续往第四处走。”

陈九没有接。

“你想做什么?”

“夺灯。”

“你一个炼体六层,去抢一个至少炼气后期的无面使?”

“它要活捉我。”

陆沉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青铜棺。

“这是我的机会。”

“也是它的。”

陈九脸色发沉。

“你知道葬天录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东西不是功法,也不是普通法宝。”

陈九盯着陆沉。

“二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上一任守陵人,只因为看过一页,便被血莲教追杀了十年。”

“无面使想要的不是你的魂。”

“它要的是借你的身体,打开葬天录。”

陆沉平静道:“所以更不能让它活着离开。”

陈九张了张口。

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沉手腕上的铜铃忽然疯狂震响。

叮叮叮叮——

连成一片。

两人同时变色。

按照陈九先前所说,铜铃一直响,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了。

可他们分明还站在这里。

四周雾气快速散去。

一座座坟墓消失不见。

青铜棺、石屋、外谷,乃至整座青玄山都在远离。

陆沉脚下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黄土路。

道路两侧开满血红色花朵。

无数死者排着队,沉默走向黑暗尽头。

陈九站在陆沉身旁,身体却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神情难看。

“不是我们死了。”

“是有人把整座老坟场拖进了死人走的路。”

黄土路尽头,一顶惨白纸轿缓缓出现。

四个没有脸的纸人抬着轿子,脚步僵硬地向他们走来。

轿帘后,伸出一只苍白手掌。

掌心放着一本残破黑书。

和陆沉识海中的《葬天录》一模一样。

纸轿内传出一个苍老声音。

“陆沉。”

“把我的书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