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狼军动,战事起

北风卷着碎雪。

疯了似的拍打着天狼草原南大营的大帐。

帐内燃烧着牛粪炉子。

混着浓重的羊膻、血腥与炭火的焦糊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地上铺着的兽皮褥子,四下死寂。

只剩帐外呼啸的风雪声,一下下刮得人耳膜发紧。

左都蛮垂着双手,眉眼间压着。

对着主位上的巴图鲁沉声禀报。

“大将军,眼下情形实在撑不住了。”

“天寒地冻,粮食已经坚持不到开春!”

他顿了顿。

抬眼瞥了眼主位的巴图鲁,又看了下他旁边座位的那人。

语气愈发沉重。

“去年咱们大举东征北仓,耗空了部落积攒多年的家底。”

“今年秋冬的粮草储备本就薄弱。”

“谁承想今年寒潮来得格外凶,比往年冷上数倍,”

“营里放养的牛羊冻死了不少,肉粮两头亏空。”

说到此处,左都蛮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甘与愤懑,咬牙续道。

“原本咱们还盼着那十一车接济粮草,能撑过这个寒冬,好歹缓解营中危局。”

“可如今倒好,粮草被大炎人尽数毁了。”

“咱们付的一整笔金银也打了水漂,里外里亏得离谱。”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划破帐内死寂。

巴图鲁双目赤红,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

握着剔骨削肉短刀的手猛地发力。

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案上烤得半熟的羊腿里。

刀尖穿透皮肉。

死死钉在实木案几上,微微震颤,溅出点点油星。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满脸戾气。

“狗娘养的大炎奸人!”

巴图鲁低声怒喝,字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狠戾。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必须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怒火翻腾半晌,他强行压下心头躁气。

目光一凛,沉声追问。

“之前派去刺杀柱石县县令的人,结果如何?”

左都蛮闻言,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卷折得整齐的密信纸条。

双手捧着递到巴图鲁面前。

“大将军,密探刚传回消息。”

“柱石县衙上下,所有牵涉其中的人,已全部灭口,一个活口没留。”

巴图鲁低头扫过纸条上寥寥数行字迹。

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松弛,眼底的戾气散去几分,阴沉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些许。

毒军粮这根扎在眼皮底下的刺,总算暂时拔了。

但这点安稳,根本压不住他心底的怒火与亏空的窘迫。

部落粮草紧缺、金银折损、牛羊死伤无数。

种种憋屈积压在心头,必须找地方宣泄,更要抢回过冬的生计。

他猛地抬手。

一把拔出扎在羊腿上的短刀,刀身带着油渍寒光乍现。

“光灭口不够。”

巴图鲁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左都蛮,传我将令,即刻点兵五千天狼铁骑!”

“南下大炎边城,打秋风!”

他眼神锐利如鹰,透着悍然战意,沉声补了一句。

“这次,我亲自带队出征。”

话音刚落,帐侧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骤然响起。

带着十足的雀跃与急切。

“我也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景冽开口。

他是吉利可汗最年幼的王子,年方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