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何应钦,以及跪在地上的桂大队长,此刻就像是被雷劈成了两具焦炭,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运输大队长手里还维持着准备摔茶杯的姿势,整个人如泥塑般僵在原地。
他瞪圆了眼睛,尚未从前一秒“陈汉文要造反”的极度愤怒中缓过神来,就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歼敌过万”给砸晕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大队长才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娘希匹!”
运输大队长狠狠地一拍桌子,将茶杯震得粉碎,激动地大吼道:“歼敌超万人!打残了土肥圆!好啊!打得好啊!”
“这么大一个胜仗!陈汉文真是我的福将啊!”
“能打硬仗,能打胜仗,他不愧是我黄埔的骄傲,不愧是党国之擎天柱石啊!!”
刚才还嚷嚷着要褫夺兵权、送交法庭,此刻瞬间变成了党国柱石。
这变脸的速度,让在场的幕僚们叹为观止。
但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杨永泰赶紧凑上前,指着电文的下半部分,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崇敬说道:
“大队长,您且听完!陈军长在电文中还特意强调了,此次岚峰大胜,并非他一人之功,而是全赖大队长您在郑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
杨永泰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读陈汉文那篇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马屁电文:
“……职陈汉文顿首。前日得委座亲授之微操手令,职如获至宝,日思夜想,挑灯夜观!”
“对委座所标定之机枪阵地、沙袋高度、甚至反斜面之坐标,反复琢磨,惊为天人!”
“职遂严格按照手令上之坐标一一部署,绝无半点偏差!”
“果然,日军正好撞入委座所设之火力网内,方才有此大胜!”
念到这里,杨永泰深吸一口气,用最饱满的感情念出了最后一句:
“此战之头功,全在委座之高瞻远瞩、神机妙算!”
“职等不过是按图索骥,自称功狗,安敢居功?万岁!党国万岁!大队长万岁!”
“这、这、这……”
运输大队长闻言,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激动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急促,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一双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
太舒服了!
这封电报简直是直接挠到了他灵魂深处最痒的那块肉上!
只有深刻了解这位最高统帅的内心,才能明白陈汉文这番话对他有着怎样致命的杀伤力。
自从前阵子德公在彭城战场指挥了一群杂牌军、地方军,硬生生打出了一个胜仗后,运输大队长的心里就极其、极其的不平衡!
虽然嘴上说着嘉奖,但他每晚躺在床上都睡不着觉。
为什么?
因为德公是桂系军阀,不是他的嫡系!
德公指挥一群叫花子一样的杂牌军都能打个史无前例的大胜仗,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名义上的全国最高统帅、黄埔校长非常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