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水银毒雨哗啦啦地落下来,打在苏墨的紫金罡气上,发出密集的滋滋声,随后被彻底蒸发成一片白汽。
在那道巨大的水银柱中,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借着冲力飞到了半空中。
庞贝此刻的模样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深红色的丝绸长袍,早就被剧毒的水银消融得一干二净。
浑身的皮肉被大面积腐蚀剥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和暗紫色的肌肉纹理。
他之前被苏墨打断肋骨的胸口更是惨不忍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正在跳动的暗色内脏。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势。
他单手高高举起那根散发着夺目血光的暗红色长枪。
昆古尼尔的枪尖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种连时间都能斩断的枯败气息。
庞贝就像个疯子一样踩在半空的虚无里,仰起头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神殿里来回激荡,透着一种得逞后的极度癫狂。
“哈哈哈哈!我拿到了!我终于拿到它了!”
庞贝低下头,眼眶中那两道暗金十字神纹疯狂旋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池边的众人。
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这把能改写因果和命格的神枪,就等于掌握了这片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审判权柄。
那种不可一世的猖狂,让他暂时忘记了刚才被苏墨一拳打飞的屈辱。
“无知的凡人们,准备好迎接命运的审判了吗?”
庞贝的声音低沉而宏大,分不出男女,带着高位神明的绝对傲慢。
恺撒冷笑一声,刀尖直指半空中的庞贝。
“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一条丧家犬都不如,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把家族变成了人间地狱,害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就为了变成这副烂骨头?”恺撒毫不留情地嘲讽。
庞贝眼皮一跳,似乎被戳到了痛处。
“愚蠢的逆子,你根本不懂这把枪意味着什么!”
庞贝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昆古尼尔,枪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虚影。
“这是世界树的树枝,是命运的具象化!只要我投出这把枪,你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那些凡人的性命不过是通向神座的垫脚石,你们会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抹除存在,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路明非在下面听得直翻白眼,双手抱在胸前。
“这老家伙是不是在水银里泡太久,脑子进水了?”
“举着一根生锈的破木棍,就在这装玉皇大帝,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芬格尔端着枪附和着点头。
“学弟说得太对了,这老帮菜就是个纯正的中二病晚期患者,没救了。”
夏弥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庞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借来的武器也敢拿出来显摆,真以为拔了个塞子自己就是龙王了?”
“就算你拿着这把枪,你那具破破烂烂的身体也扛不住几次法则的反噬。”夏弥一针见血地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