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齐昊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处理完阁里的事务,已经是深夜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吹灭油灯,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白天的事情太多,他实在是太累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上,四周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天空中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鲜血。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感觉不到冷。地上的沙子是黑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面粉上。
远处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古老的陵墓。陵墓的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但莫名地感到一种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不由自主地向那座陵墓走去。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明明走了很远,却感觉不到疲惫。他走到石门前,伸手去推。石门纹丝不动,冰冷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像是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他用力拍打石门,手掌拍得生疼,但石门依然紧闭,连一条缝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昊尘……昊尘……”
那声音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但齐昊尘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让他心头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谁?”齐昊尘问道,四处张望,但四周空无一人,“谁在里面?”
“昊尘……我是你爷爷……”
齐昊尘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吹在他汗湿的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爷爷?”齐昊尘喃喃自语,心跳得厉害,“怎么会梦到他?”
他的爷爷齐远山,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爷爷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喜欢把他抱在膝盖上,给他讲故事。爷爷的声音很好听,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总是让他听得入迷。爷爷去世的时候,他才五岁,还不懂事。他只记得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母亲哭得很伤心,他被奶妈抱到邻居家待了一整天。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张冰冷的遗像。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梦见过爷爷。
但今晚,他梦见了。
齐昊尘再也睡不着了。他翻身下床,披上一件外衣,走到窗前。窗外月明星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蟋蟀在草丛里鸣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望着远处的天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思念、疑惑和不安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
“爷爷,是您吗?”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是您在召唤我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一声叹息。
第二天一早,齐昊尘去找三长老,把这个梦告诉了他。
三长老听完,沉默了许久。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像是刀刻的一般。
“你梦到你爷爷了?”三长老问道,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