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间,几年过去了。
煤球老了。
它的毛发不再像以前那样乌黑发亮,而是变得灰白稀疏,像是蒙了一层霜。以前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能反光,现在却黯淡无光,摸上去粗糙干涩,像是老树皮。它的眼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炯炯有神,而是变得浑浊暗淡,视力大不如前。以前它能在一丈之外看清一只苍蝇的性别,现在连放在面前的鱼干都要闻半天才能确定位置。
它的行动也变得迟缓,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捷灵活。以前它能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跳上房梁,现在连跳上炕都要费很大的劲,经常是前爪扒住炕沿,后腿蹬半天才能爬上去,有时候还会滑下来,摔个四脚朝天。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到处乱跑,更多的时候是趴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睡就是一整天,连老鼠从它面前跑过都懒得睁眼看一眼。
寒尘知道,煤球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猫的寿命本来就比人短,煤球能活这么多年,已经算是长寿了。他粗略算了一下,煤球跟了他将近二十年,换算成人的年纪,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寿星了。他尽可能地照顾煤球,给它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窝,最多的关爱。他每天都会抱着煤球,跟它说话,给它梳毛,陪它晒太阳。
“煤球,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寒尘一边给煤球梳毛,一边说,“那时候你还在大街上流浪,瘦得皮包骨头,毛都快掉光了。我给你吃了半块饼,你就赖上我了,死活不肯走。我当时还想,这猫怎么这么不要脸,吃了人家的东西还不走。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要脸,你是聪明。你知道跟着我有肉吃。”
煤球趴在他腿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它的尾巴轻轻地摇了摇,表示它还记得。
“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江南赈灾的事吗?那时候你帮我找到了钱百万藏粮食的地窖,救了那么多灾民。要不是你,那些灾民可能就饿死了。你立了大功,皇上还封了你一个‘灵猫’的称号,还赐了你一个金铃铛。那铃铛你现在还戴着呢,虽然已经褪色了。”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着的金铃铛。那铃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痕,但依然挂在它的脖子上,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你还记得咱们一起破解槐花之谜的事吗?要不是你发现了穴位图上的偏差,我根本找不到那个隐藏的密室。要不是你发现了石棺上的钥匙,我根本打不开先祖的墓室。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却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能多给你买几条鱼干了。”
煤球听到“鱼干”两个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寒尘一眼,喵了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鱼干呢?你说了半天,鱼干在哪儿?”
寒尘笑着拿出一条鱼干,掰成小块,喂给煤球。煤球慢慢地嚼着,牙齿已经不太利索了,一块鱼干要嚼半天才能咽下去。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把头埋进寒尘的怀里,继续打盹。
林雪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她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背,说:“哥,煤球是不是快不行了?它这几天吃得越来越少,睡得越来越多。我好害怕,害怕它突然就走了。”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能做的,就是陪它走完最后一程,让它没有遗憾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