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泽聿僵在原地,那点残存的暧昧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点狼狈的僵滞。
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本来就把人逼得紧,还动手强吻,跟个失控的疯子没两样。
他喉结哽住,想说句什么补救的话。
可祁知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右手抵着他胸膛用力一推,趁着他愣神的空档,伸手就拉开车门。
踉跄着栽下去,反手“砰”地甩上车门。
程野远远站在车边,刚才看见时爷大步追上去把人塞进车里,还以为要带去医院。
结果没一会儿车门就从里面打开,太太脸色惨白地站在路边,左手垂着,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多瞅,赶紧小跑着过来。
先看了眼时泽聿沉得发黑的脸色,才压低声音问:“时爷,孟小姐那边……怎么处理?”
时泽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发哑,“这事别管了。”
“偷项链、造谣、故意伤人,哪样不是她自己作的?让她进去长点记性也好。”
程野愣了愣,没敢多问。
以前孟小姐闯再大的祸,时爷都兜着,今天这是……真不管了?
他也不敢多嘴,连忙应了声“是”。
刚应完,时泽聿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刚叫了声“妈”。
那头谢兰因的怒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时泽聿!你给我说实话,离婚协议你是不是真签了?”
时泽聿眉头一蹙,“妈,你怎么知道的?”
谢兰因气的声音都在抖,“这你就别管了。”
“祁知予嫁进我们时家两年,没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倒好,离婚让人家净身出户?”
“时泽聿你活不起了是不是?我们时家缺那点钱是不是?”
谢兰因越说越气,“我告诉你,赶紧把协议给我改了!”
“房子、股份、信托该给的都给足!你要是敢委屈知予,时家你也别回来了!”
时泽聿沉默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已经让程野重新拟了。”
那天在气头上,口不择言说出“活该净身出户”的话。
转头他就让程野按最高标准重新做财产分割。
只是这话,没必要跟母亲细说。
“重新拟?拟到哪一步了?”谢兰因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火气。
“我告诉你,不止是财产。离婚的事,你也给我好好想想。知予那么好的孩子,你自己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你就等着后悔吧你!”
电话挂断,忙音伴着晚风灌进听筒。
时泽聿心口沉得有些发闷。
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结婚那半年,祁知予像个围着他转的小尾巴。
那时候他烦。
觉得她眼里只有情情爱爱,没点自己的事。
觉得这桩交易婚姻里,她陷得太深,沉得他有时候都觉得棘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缠了。
他说不清这阵子翻涌的烦躁和失控,还有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别离婚”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因为爷爷和母亲都看重祁知予,时家需要个得体的少夫人撑门面。
还是……仅仅是他自己,不想放她走。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漫在鼻腔里,护士低着头给祁知予清理掌心的碎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