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客栈,后院。
原本是个停马车的泥坪,一夜间,被刀犁成了沙坑。
武天没教苏辰怎么用刀。
他扔给苏辰一截枯木,自己拎着那柄厚背长刀。
“刀,不是剑。”
武天满身汗,说话像吼,“剑是意,是绕,是留余地,刀是啥?刀是没退路。”
武天一刀劈向那截枯木。
咔!
木没断,是被刀气从中间,生生震开,两半纹丝不动,中间空了一道缝。
“看见没?刀要的是直。”
“一往无前,管你身后是山是海,是君是父,砍过去。”武天狂笑一声,手腕翻涌。
苏辰没说话,照做。
枯木举到胸前,不是拿剑,是拿剑当刀。
一记,劈下。
枯木碎了,乱七八糟。
武天一脚把木头踹开,有些不满意地看着苏辰,“软!你心里还留着剑那套,躲呢!”
“再劈!”
三天内,玄度坐在屋檐上喝酒,看底下两人。
第一天,苏辰劈碎三十根木头,全是散的。
第二天,劈出裂痕,能裂,但不透。
第三天,苏辰身上,起了变化。
他不再劈,而是撞。
剑锋起,不引,不化,带着整个太极领域的沉,像一座山,横着拍过去。
嘭!
枯木直接炸成粉。
武天站在一旁,眼睛亮了。
“有点意思了。”
武天走过来,拍了拍苏辰肩膀,一脸欣慰,“你那领域,是水,现在,水里藏了根铁棍。”
“再练。”
第四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山道那头,起雾了。
不是自然雾,是灰的,沉的,带着一股……血腥味,像放了很久的锈。
苏辰正在调息,睁眼。
武天也收了刀,抬头,看向雾来的方向。
他脸色,第一次沉下来。
“来了。”
雾,涌到客栈外,停住。
雾里,慢慢浮起一张脸,没有皮,是骨,眼眶里两团暗火,不是活物,是念。
崔家老祖,崔问天。
没来,只放了一缕,刚出关的意念。
在武皇九层天境界之中,五层天是一个质变!
因为一旦迈入五层天,便可以自身领域为引,牵动意念,将其化为实物。
这武皇意念,拥有本体三成的战力!
可哪怕是三成战力,一样可以碾压大多数的武皇三层天的强者。
此时,伫立在一旁的玄度,整个人都宛如炸毛了一样。
这意念带给他的威胁,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骨脸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下挤出来,刮人耳膜,“几个蝼蚁,也妄图挑战我崔家之威?”
整个客栈,瓦片开始抖。
沙坑里的沙,往中间聚,像被无形大手攥着。
武天往前一步,挡在苏辰前面。
刀,出鞘,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像烧红的铁。
“老不死的。”
武天声音压着怒,“你刚破五层,就敢把魂扔出来晃?信不信老子一刀剁了你的念?”
骨脸没理武天的挑衅,只盯着苏辰。
一股更沉的力,压下来。
那是武皇五层的势,哪怕只是一缕,也足够碾碎寻常三层。
苏辰脚下,青石板,咔的一声裂开。
苏辰膝盖一沉。
玄度在屋檐上,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
他感觉,只要那东西再往前半步,他这条小命,就得碎。
苏辰没跪,眼神死死地盯着骨脸,腰间的断云都没有出鞘。